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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8章 弗里尔的假期(三)(1 / 3)

早晨七点半,疗养院的早餐铃响了。

弗里尔醒来的时候,赫尔塔已经洗漱完毕,正在给女儿梳小辫。

他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愣了几秒,然后听见隔壁房间传来孩子们的嬉闹声。

早餐是自助餐。

面包、黄油、果酱、煮鸡蛋、牛奶、咖啡,还有切成薄片的香肠和奶酪。

弗里尔端着盘子找位子的时候,看见维斯一家已经坐在昨天那张靠窗的桌边了。

维斯朝他招手,他把餐盘端过去,放下。

维斯的脸明显被晒黑了。

“昨晚睡得好吗?”

“还行。”弗里尔坐下,往面包上抹黄油,

“你呢?”

“好得很。海风吹着,听着浪声,一觉到天亮。”

维斯给自己倒了杯咖啡,

“我在家可没这福气。半夜鸡叫,天不亮牛也叫。”

“厂子里面的拖拉机可不比牛安静。”

两人都笑了,笑完又沉默了一会儿。

“今天去纪念馆?”维斯问。

“嗯。九点在大厅集合。你们去不去?”

“去。”

“带着孩子去?”

“带着。”维斯说,

“让他们看看,今天的日子是怎么来的。

我家小子在课本上读过,书上的字他认得,但意思他不懂。

什么叫牺牲,什么叫奉献——这些事光靠嘴说,说不明白。

得让他亲眼看见。”

九点整,疗养院的导游在大厅门口点名,清点人数。

一队人沿着疗养院门前的林荫道向东走,弗里尔牵着女儿,赫尔塔拽着老二,老大跟在旁边。

维斯一家走在他们前面不远,玛尔塔抱着小女儿,维斯牵着儿子。

纪念馆是栋平房,红砖外墙,灰色瓦顶,门前立着花岗岩纪念碑。纪念碑上刻着一行字:

“为德意志社会主义人民共和国的建立与巩固而牺牲的烈士永垂不朽。”

导游是个年轻姑娘,二十出头,穿着蓝灰色制服,左胸别着共青团徽章,声音清脆。

“同志们,这里的纪念馆,建于一九二七年,是为了纪念在共和国历次革命战争和建设事业中牺牲的烈士们。”

她推开纪念馆厚重的大门,入目是一面高大的纪念墙。

墙上是密密麻麻的名字,按年份排列,从一九一八年开始。

“一九一八年十一月革命,牺牲烈士共三千二百四十七人。”导游的声音变得庄重,

“其中,柏林巷战牺牲四百二十一人,埃森工人起义牺牲三百零五人,汉堡水兵起义牺牲一百八十七人。

其余分散在布伦瑞克、莱比锡、慕尼黑等地。”

弗里尔的目光从那些名字上一一扫过。

他认出了几个——那是他在部队时的战友,在汉堡巷战那年牺牲的,就在他眼前。

一颗子弹打穿了钢盔,人当场就没了。

当时的弗里茨还是个新兵蛋子,不知道该怎么办,趴在地上不敢动,后来有人冲上来把他拖了下去。

拖着拖着,拖他的人也倒下了。

那个人叫瓦尔特,萨克森人,农民出身,比他大两岁。

他们入伍那天分到同一个班,下连队后睡上下铺。

瓦尔特话不多,但笑起来憨厚,集训时步枪打靶,弗里尔总是脱靶,瓦尔特就在旁边教他怎么瞄准,

“瞄准的时候别想着打中,想着那道线,你和靶心之间只有一道线,你的眼睛顺着那道线过去,不要管枪,不要管手,只管那道线。”

弗里尔试着按他教的做。

弗里尔从记忆中抽身,继续跟着导游往前走。

“一九一九年至一九二〇年,国内统一战争时期,牺牲烈士共三千七百二十一人。”

导游的声音在空旷的展厅里回荡,

“其中,在平定巴伐利亚反革命暴乱中牺牲的烈士最多,其次是清除鲁尔区自由军团残余势力的战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