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第14章 她生的,裴家不认

乔婉摇头,带着被误会的涩然,语气有些急:“不是……”

不是你想的那样……

“当然不可能是我的。”裴寒声冷嗤,命令高盛,“拿给她看。”

高盛从公文包抽出来一份调查,关于小宝的信息少之又少,只有一页户口本。

沈惟,京城户口,父亲是平面模特兼演员,母亲是京城表演学院老师。

至于这孩子与乔婉的关系——他的姑姑沈映棠是乔婉在京城唯一的朋友。

乔婉盯着那份资料,身体里千军万马碾过,破碎得一塌糊涂。

她好荒唐。

反反复复,一边放弃,一边又期待。

到头来让自己如此难堪。

裴寒声捏起她的下巴:“怎么不继续说了,还是又在玩新花样。”

乔婉对上裴寒声的视线,扯起一抹讥讽的笑。

裴寒声,你注定要失去你的亲生儿子。

不过你也不在乎。

裴寒声被她的笑刺了一下,心脏抽离一丝丝血肉,莫名烦躁。

“你叫你朋友的侄子来找我,抱怨你在我这里受的委屈,到底什么用意?是想叫我怜悯你,还是后悔提离婚?”

乔婉耳边响起一阵轰鸣,裴寒声说了什么她听不清楚。

只看见他英俊面容染着薄怒,还有她看不懂的情绪。

晕倒前一秒,世界安静了,身体轻飘飘像一朵凋零的花,随风坠落。

……

再醒来在医院。

乔婉身体还没恢复过来,又挂上了点滴。

沉沉抬起眼皮,傅远州锁着眉站在一边。

他身旁坐轮椅的老人是裴雄恺,裴寒声的爷爷。

“别动,小婉。”傅远州把枕头放在乔婉身后,按着她肩膀舒服地靠着。

“谢谢大哥,爷爷怎么来了?”

“我在值班,看见急诊有你的名字就过来了,来的时候,爷爷和寒声的母亲都在。”

乔婉没说话。

她不经允许就去公司,坏了裴家只针对她一个人的规矩。

裴雄恺扯了扯傅远州的胳膊,有些着急。

“远州,小婉说什么了?”

裴雄恺心脏手术后被送去瑞士疗养院,刚回国就赶上乔婉住院,老人家坐轮椅也要过来。

如果不是乔婉三年前给他做心脏复苏,又及时拨打120,争取抢救时间,他早就一命呜呼了。

老爷子身体恢复不错,就是耳朵聋了,伸着脖子听半天,担心得很。

“裴爷爷,小婉说她感冒了,不是大问题,叫你别担心。”

老爷子笑出一脸褶子:“小婉有孩子了?裴家有继承人了,她叫我放心?”

傅远州哭笑不得。

乔婉想解释清楚,走廊外响起容闻瑛愤怒的声音。

尖锐,气势十足,隔着门也很清晰。

“公司高层都在传乔婉带孩子去公司闹事,搞得你十个亿的国际谈判临时推掉,客户电话打到你爸那里,我们俩一把年纪低三下四替你道歉赔笑。你就不能快点和她离了?还要叫她作妖到什么时候!”

“什么孩子,那是别人家的。”裴寒声语气淡淡,“就乔婉那底子,生的出来?”

“她那一家子穷疯了能是什么好基因,就是有了,裴家也不认!”

“怎么,有了你掐死?”

“你们敢生一个试试!你在世家长大,见得还少么,娶错妻毁三代,你身边那几个成家的,哪个不是门当户对的联姻,纯芷才是唯一能给裴家生继承人的媳妇!”

裴寒声语气吊儿郎当,对什么都不上心的散漫:“试试就试试。”

容闻瑛的音量骤然拔高:“裴寒声!你是要和我对着干!”

傅远州走过去,打开门。

“这里是医院,请保持安静。”

“大哥,帮我送送我妈。”

裴寒声拍了拍傅远州的肩膀,抬脚走进病房,瞥了眼乔婉,目光淡漠。

“等哪天我死了,你们再送也不迟。”容闻瑛瞪着病床上的乔婉,眼神像锋利的匕首,狠狠剜了她一眼。

“狐狸精转世,畜生!”

裴雄恺手贴在耳后,抬眼问裴寒声:“你妈要出家?”

裴寒声冷绷着一张俊脸:“不是。”

裴雄恺看向门口:“她要自杀?闻瑛啊,你都当奶奶了,还有什么想不开的啊。”

容闻瑛眼里冒鬼火,咬牙低咒一声,拎着鳄鱼皮包包,愤然走开。

傅远州关上病房门,扫了眼走廊上看热闹的人群,脸色阴沉得吓人。

三两步追上容闻瑛。

“容阿姨,我爷爷和裴爷爷是战友,两家也是世交,我劝你一句,得饶人处且饶人,小婉是无辜的,你继续这样对待她,如果不会母子反目,那我会叫你,不得安宁。”

傅远州手抄进白大褂里,迈步走开。

容闻瑛愣怔许久,气得表情狰狞,把电梯按得啪啪响,吓得旁人不敢靠近。

……

病房里。

沉默许久。

裴雄恺拿起拐杖敲了敲裴寒声的腿。

“你去把孩子抱过来,我要看。”

裴寒声皱眉:“什么孩子?”

裴雄恺开心得像个老小孩儿:“在家吃奶呢?那等小婉出院我去檀墅,给孩子包个大红包。男孩还是女孩?”

裴寒声阴沉着脸不说话。

乔婉垂着面容,就是个精致漂亮的瓷娃娃,卷翘的睫毛忽闪一下,多了分生气。

裴雄恺自顾自说:“男孩女孩都好,最好随小婉,她皮肤白,个子高,性格好,长得漂亮,还有耐心,培养孩子一定没问题。”

“我刚出国那会儿,遇到什么问题都给小婉打电话,她自学瑞士语和德语,隔着电话就把那些护工们教训得服服帖帖,再不敢小瞧我这外国老头子。”

裴寒声神色微动。

这些,他不知道,也没人告诉他。

他盯着乔婉,嗤笑:“可惜了,表现再多别人也看不到。”

乔婉扯了扯唇角:“眼瞎也是没办法。”

裴雄恺拿起拐杖朝着裴寒声挺翘的屁股上狠狠一怼:

“你说的还是人话么!小婉默默为裴家做了很多事情,说明她善良。她对你好,还不是为了替那个坐牢的还债,这才叫重情义。”

裴寒声眉眼阴鸷,闪过一抹戾气。

这阵子倒是不聋了。

不耐烦地叫外面的两个佣人进来:“送回老宅。”

老爷子被推走了。

乔婉躺下,背对过身,望着窗外光秃的枝丫,神色飘忽。

裴寒声盯着她单薄的背影。

“乔婉,你电话备注小男神,是不是沈惟?”

沈惟是他的亲生儿子,他叫得像个陌生人,想想就讽刺。

乔婉闭上眼,无力道:“是。”

“姓叶的杀人犯又叫什么,大男神?”

乔婉拧着眉头,再说下去又是他刻薄的羞辱与嘲讽。

“能不提叶寄舟么?不然我以为你吃醋。”

她平静的声音轻轻响起,时间似乎停滞许久。

裴寒声呵呵冷笑,刺破乔婉的沉默与幻想。

他面容蕴着意味不明的幽暗,靠近她,胸腔似有克制的起伏。

“乔婉,这个答案对你重要么?”

手机兀然响了,他立即接起来:“昭昭……”

“你别急,现在就过去,很快,十分钟。”

裴寒声脚步匆匆,病房的门重重关上。

什么也没带走,只留下没头没尾的一句,乔婉心里却空得厉害。

她攥紧被角,一行眼泪划过脸颊,洇湿在枕头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