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第15章 这段婚姻困住的,是我

“手镯收好了,以后不要再拿出去卖钱了。”

江菀把手镯塞到江文月的手中,轻声叮嘱道。

江文月看着手心的那只手镯,心里五味杂陈。

她看向江菀,满眼满是顾虑,语气心疼又恳切:“菀菀,听姑姑一句劝,这婚真不能轻易离。

昨天寒声来看你爷爷,我没在场,但姑姑我是过来人,能看得出来,寒声对你还是有感情的。

你别一时赌气想着解脱,你再要强,终究是个女孩子,现在有他在,靠着他家的势力和人脉,没人敢轻易欺负你,可你要是真把婚离了,往后所有的风雨、所有难处、都得你一个人扛……”

江文月自认为,江菀的婚姻还不至于像她的那段千疮百孔,即使陆寒声没有给江菀足够的爱。

但婚姻中的爱,原本就是奢侈的。

陆太太这个头衔,也足以让江菀免受很多外界纷扰。

江菀唇角勾起一抹自嘲的笑意。

她和陆寒声之间,还有挽回的余地吗?

六年来的冷待嘲讽。

他和别的女人一场满月宴,彻底击碎她对婚姻的期待。

即使留在陆寒声的身边,当陆太太,就能过上人人艳羡的豪门生活?

只不过从每月一万五的打发,过渡到每月十万生活费的施舍。

还不如通过自己的辛勤工作,去争取属于自己的尊严。

“姑姑,我知道你是为了我好,只是婚姻……”江菀顿了顿,轻叹道,“冷暖自知吧……”

江菀离开医院,直接去了Prime臻护工作室。

“江菀,外面有人找。”

工作人员走过来,对着江菀轻声喊道。

话刚落音,就看到一个气质冷沉的中年男人走了进来。

浑身带着上位者的压迫气质。

周琦上前一步,眼底带着恭敬的警惕。

“这位先生,请问你找江菀什么事?”

陆召和冷淡的视线淡漠扫过周琦。

没说话。

江菀从身后走上来。

她没想到,陆寒声的父亲——陆召和会找到她工作的地方。

不过看到他人,江菀自然知道他要说什么。

看到江菀。

陆召和才沉沉开口,“我们换个地方聊。”

江菀没出声,随着陆召和走了出去。

周琦快步追上江菀,担心地喊了一声‘菀菀。’

江菀脚步顿住,给了周琦一个‘放心’的眼神。

陆召和则是几不可查的拧了拧眉宇。

-

雅致的私人茶室隔绝了外界所有喧嚣。

檀香袅袅,茶水沸滚。

却是满室压抑的冷意。

陆召和端坐主位,一身正装沉稳肃穆,眉眼间是陆家掌权人独有的威严与傲慢。

他素来不认可这个家世普通、还背负污点的儿媳。

他抬手制止了侍者的动作,目光落在对面安静垂眸的江菀身上,语气带着长辈的居高临下,看似温和,实则字字裹挟着不容反驳的强势。

“你和寒声的事,我都听说了,既然到了这个地步,那么就尽快把手续办了。”

没有多余的寒暄,陆兆和直接开门见山,指尖轻扣桌面,节奏缓慢,却带着极强的压迫感。

江菀坐在对面,身形清瘦安静,脸上没有丝毫意外、慌张或是委屈。

“我现在已经不在苛责的你的攀附,但你不该困住寒声。他是陆家唯一的继承人,他的未来光明坦荡,不能耗在一段错误的婚姻里,被你拖入泥潭,至于你想要的钱,说个数字吧。”

在他眼里,江菀苦苦维系这段不对等的婚姻,无非就是为了钱。

可话音落下,江菀忽然轻轻笑了一下。

笑意很浅,没有悲凉,没有酸涩,只有一种尘埃落定的松弛,还有一丝淡淡的嘲讽。

她微微挺直脊背,目光坦荡,直视着陆召和居高临下的双眼,声音清清淡淡,却无比坚定:“您不必这样。”

陆召和神色微沉,眼中写着疑惑。

江菀一字一句,清晰利落,打破了满室的强势压迫。

“我的意思是,不用您费心替我们做决定,这段婚姻困住的,从来不是他,是我。

我曾经心存侥幸,盼过一场真心,盼过日久生情,盼过我们能熬过所有隔阂与偏见,但现在,我不盼了。

所以,麻烦您转告陆寒声,让他抽空在离婚协议上签字,从此,我江菀,和他一别两宽,再无瓜葛。”

从头到尾,江菀目光坚定,姿态从容,不卑不亢。

陆召和准备的所有说辞、所有权衡利弊、所有金钱筹码,全部落空。

他以为是在拯救执迷不悟的晚辈,轻断年轻女孩的痴心妄想。

殊不知,面前这个女孩,早就亲手放过自己。

茶室的阳光落在她清冷的脸上,洗尽了往日的卑微乖巧,只剩彻底的释然与冷漠。

原来,舍不得放手的,只有他那个高高在上、执拗偏执的儿子。

-

陆氏集团。

58楼总裁办公室。

价值不菲的真皮座椅被男人力道撑得微微凹陷。

陆寒声指尖夹着一支未点燃的烟,指节绷出清白冷硬的骨感,周身的低气压几乎凝固成冰。

桌面上,两份文件安静躺着,冰冷刺眼。

‘离婚协议书’,‘劳动仲裁书’

短短几天的功夫。

江菀做到了婚姻散场,工作离场。

陆寒声胸腔里翻涌着一股无处宣泄的烦躁与怒火。

躁意顺着血管蔓延四肢百骸。

他掌控惯了一切,商业谈判、人脉格局、利弊得失。

从未有过失控的时候,可唯独面对江菀,他第一次体会到了失控的滋味。

“叩、叩、叩。”

几声小心翼翼的敲门声打破死寂。

陆洁洁推门进来,大气不敢出半分,声音压得极低。

“哥,您找我……”

陆寒声眼底的阴霾瞬间翻涌,漆黑的瞳孔冷得没有一丝温度,薄唇吐出的字句低沉冰冷,“江菀为什么离开公司?”

一向积极乐观、自信活泼的陆洁洁此时此刻也收敛了所有的嚣张跋扈。

她清晰感觉到,陆寒声低气压越来越重,耐心濒临耗尽,只要她敢有半句虚言,下场绝对不堪设想。

陆洁洁彻底慌了,语气带着极致的惶恐与懊悔,全盘托出。

“哥,你之前说好了每个月给她一百五十万的薪资,但……但我想着反正她是你的妻子,做的工作也是为了你们的公司,所以每个月就给她……一万五的……工资,然后我每次报给你的项目成果,其实也都是……都是嫂子谈成的,我只是在拿到成果之后,来你这边邀功……还有劳动合同的事……她是总裁夫人,我当时感觉没必要签什么合同,毕竟她自己上班也挺拼的……所以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