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初九见邢育森和牢头神色镇定,心下顿时明了。
随即不动声色地给二人递了个眼色。
二人目光交汇,立刻会意,快步扑到李初九近前,“扑通”一声拜倒在地。
牢头立刻带着哭腔,高声回禀道:
“大人!大事不好了!奸杀柳欢欢一案的主犯赵彦牛,还有两名证人,全都在牢里畏罪自尽了!”
李初九夸张地往后蹦退一步,眼睛瞪大,双手一摊,故作惊讶道:
“什么?好端端的怎么就自杀了呢?”
说话的同时,他背对着赵厌贪,不着痕迹地给邢育森和牢头竖了个大拇指。
仿佛在说:干得漂亮!晚上给你们加鸡腿!
随即他摇头叹息道:
“哎!现在的年轻人啊,真是一点对生命的敬畏都没有,太扯淡了!”
说罢他脸上立刻换上一副悲伤又惋惜的神情,上前拍了拍赵厌贪的肩膀,沉声道:
“赵大人请节哀!本官着实没想到令郎竟如此想不开。”
“难道是知道自己不日便要问斩,索性给自己来个痛快?”
赵厌贪眼角止不住抽搐,脸色阴沉得几乎能滴出水来,狠狠拍开李初九的手。
冷哼一声道:“犬子固然不堪,但本官绝不相信他会自尽!本官要亲自去看看!”
李初九心里暗道:这老小子消息怎么来的这么快?赵彦牛一死他便来了。
面上却一副善解人意的表情,点了点头道:
“应该的应该的,赵大人痛失爱子,心情悲痛,下官没别的优点,就是心善,这点人情还是懂的。赵大人请!”
赵厌贪见他这副笑眯眯的模样,心里怒不可遏,但想到大事未了,也不废话。
冷哼一声,当先向着监牢方向行去,身后众人连忙跟上。
众人一路行至监牢,赵厌贪冷着脸挥了挥手,身后四名随从立刻上前,当先打开了牢门。
牢门一开,便见赵彦牛的尸体直挺挺吊在牢房横梁上,脖子缠着一圈白布。
两侧牢房里,胭脂铺掌柜和卖葱妇人的尸体也同样用白布吊着,姿势一般无二。
赵厌贪脸色顿时一变,转头冷冷扫了一眼身后的随从,一名黑衣人立刻上前检查尸体。
李初九见状挑了挑眉,故作惊讶道:
“咦?赵大人出门办差,居然还随身带着仵作啊?”
那黑衣人立刻停下动作,回身拱手道:
“李大人误会了,小人之前在军中当差,家父是仵作出身,小人跟着学过些皮毛,故而懂点验尸的门道。”
说罢黑衣人上前解开白绫,全身上下仔细检查了一遍,除了脖颈的勒痕,再无其他伤口。
他神色怪异,回身对着赵厌贪躬身道:
“回大人,公子确实是自缢身亡。”
李初九面上立刻露出悲伤的神情,似是随口道:
“哦?看来令郎并不是被人所杀?赵大人这消息怕是有误啊。”
赵厌贪闻言神色一愣,没有搭理他,垂眸看了一眼赵彦牛的尸体,神情悲戚,摇了摇手道:
“罢了,犬子命薄,不待本官查出真凶,便已自缢身亡。”
他话锋一转,目光死死盯着李初九,寒声道:
“犬子虽然自缢,但此案蹊跷,还未定案便已死在你县衙大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