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极其自然，没有任何架子，甚至带着一丝自然而然的敬意。
季伯渊的眼角抽了一下。
一个至少元婴期的修士，对这个炼气期的年轻修士说“有何吩咐”？
这个世界到底怎么了？
张瑀拱手回礼，语气如常：“千机先生，有劳了。这面石壁上有一道上古五行禁制，阵眼一百零八处，环环相扣，强行破解会触发自毁。想请你出手，把这道禁制安全拆掉。”
千机阵师转过身，目光落在那面五色流转的石壁上。
他看了片刻，眉头微微动了一下。
“五元锁天阵。”他的声音很平静，“上古五行禁制里最麻烦的几种之一，布阵的人至少是元婴中期。”
“阵眼一百零八处，分布在石壁表面和山体内部，每一处都跟相邻阵眼相互制衡。暴力破解的后果是把整座山一起炸平。”
这话一出来，在场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季伯渊的脸色变了。
他之前只知道禁制会自毁，却不知道自毁的威力能把整座山炸平。
这座山可是天符宗后山，离宗门大殿不过数里之遥。
如果之前强行破解真的触发了自毁，整个天符宗都会被夷为平地。
二长老的声音有些发紧：“这位道友，你能破吗？”
千机阵师看了他一眼，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能破。”他的语气依然平静，“你们站远一些。”
季伯渊立刻转身，对身后所有人挥了挥手。
“所有人后退！退到三十丈外！”
长老们和弟子们纷纷往后退去。
宁霜序也退了出去，但她没有退太远，站在了大约二十丈的位置。
张瑀也往后退了几步，但他没有退太远。他把手机固定在背包带上，镜头稳稳地对准石壁的方向。
直播间里的观众也紧张了起来。
【要破阵了！千机阵师出手了！】
【这个阵法听起来好牛逼，上古五行禁制，炸平一座山的那种】
【我只想知道阵后面藏着什么，会不会有什么上古宝贝？】
【天符宗的人全在往后退，主播就站在旁边，这胆量也是没谁了】
【主播：我有飞剑，见势不妙直接起飞】
【哈哈哈哈逃跑路线都想好了是吧】
千机阵师没有理会身后的动静。
他从腰间解下那只铜盘，右手轻轻一托，铜盘便悬浮在了他掌心上方。
盘面上的符文同时亮了起来，一道道纤细的金色光丝从盘面上蔓延开来，像是无数条极细的藤蔓，贴着地面往石壁的方向延伸过去。
光丝的速度极快。
不过几个呼吸，整面石壁就被这些光丝密密麻麻地覆盖住了。
每一根光丝都精准地连接到了一处阵眼上，一百零八道光丝，不多不少，恰好对应一百零八处阵眼。
季伯渊站在远处，看着这一幕，脸上的表情已经不是惊讶了，是某种世界观被重新校准之后的震撼。
他修行数十年，自问对阵法之道也有几分造诣。
但千机阵师的手法，他完全看不懂。
不是“看不太懂”，是“完全看不懂”。
那些金色光丝和石壁上的阵眼之间是怎样建立联系的？
为什么一百零八道光丝能同时稳住一百零八处阵眼？
他全都想不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