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第282章 你们是叛军还是饭桶

陈炎赶回营地的时候,火已经被压下去了。

营地边上有三辆粮车被烧了半截。

韩枭站在火堆旁边,脸黑得跟锅底差不多。

几个晋藩士兵跪在地上。

旁边还有两具北狄人的尸体。

赵灵歌也在。

她披着斗篷,脸色不太好。

看见陈炎回来,她先看了他一眼。

确认他没缺骼膊少腿,这才松了一口气。

然后她马上又看见了陈炎手里的马鞭。

赵灵歌愣住。

红韵也看见了。

拓跋野更不用说,嘴角已经开始翘了。

陈炎心里咯噔一下。

完了。

这个画面有点不好解释。

赵灵歌看着那条鞭子。

“这是?”

陈炎把鞭子往身后一藏。

“战利品。”

拓跋野在后面补刀。

“他姨送的。”

赵灵歌:“……”

红韵:“……”

陈炎回头瞪拓跋野。

“你不说话能死?”

拓跋野一脸无辜。

“我这是帮你澄清,省得人家误会是哪个姑娘送的。”

陈炎懒得跟他斗。

他走到韩枭面前。

“怎么回事?”

韩枭一把揪起跪在地上的晋藩百夫长。

“问他!”

那百夫长脸都白了。

“世子爷,末将冤枉啊!”

“冤枉?”

韩枭指着被烧的粮车,“巡夜的时候你的人睡成一排,北狄探子都摸到粮车底下了,你跟老子说冤枉?”

百夫长吓得直咽口水。

“不是睡,是……是眯了一下。”

韩枭差点一脚踹过去。

“眯一下?你怎么不把脑袋也眯没了?”

晋藩那边几个军官脸上挂不住了。

其中一个校尉站出来。

“韩将军,这话就过了。我们晋藩军一路急行,累也正常。”

韩枭当场炸了。

“累?”

“飞熊军不累?”

“宁王亲卫不累?”

“你们这是来打仗,还是来草原上找床睡觉?”

那校尉脸也涨红了。

“你飞熊军厉害,那你们自己打啊,何必拉上我们晋藩?”

“嘿,你还敢顶嘴?”

韩枭手已经摸到刀上。

陈炎抬脚就踹在韩枭屁股上。

“你也闭嘴。”

韩枭被踹得往前扑了一下,回头满脸委屈。

“世子爷,是他们先废物的。”

陈炎瞪他。

“你是将军,不是街头卖大力丸的,动不动就嗷嗷叫。”

韩枭嘴动了动,硬是憋住了。

陈炎看向晋藩那几个军官。

“你们是不是觉得自己很委屈?”

没人吭声。

陈炎指着那三辆粮车。

“这三辆车,够两千人吃一天。”

“你们睡一觉,睡没了两千人的一天口粮。”

“我现在让你们去跟那两千人说一声,说你们累了,所以他们明天饿着肚子打仗。”

几个晋藩军官脸色都变了。

赵承轩也赶来了。

他刚从另一侧营帐过来,衣服都没穿齐整,头发有点乱。

看到这场面,他脸色难看得厉害。

“世子,是我的人管教不严。”

陈炎看了他一眼。

“你认得倒快。”

赵承轩咬了咬牙。

“该罚。”

晋藩那校尉立刻急了。

“三王子!”

赵承轩猛地回头。

“闭嘴!”

他走到陈炎面前,直接抱拳。

“世子,烧粮车的事,我担。”

“你担得起吗?”

陈炎语气不重。

但赵承轩脸上还是一白。

陈炎转身走到那几个跪着的士兵面前。

“北狄探子摸进来,你们真没发现?”

几个士兵你看我我看你。

其中一个小兵忽然哭丧着脸说:“世子爷,我们发现了。”

全场一下子静了。

韩枭眼睛都瞪圆了。

“发现了你们还不喊?”

那小兵快哭了。

“我们以为是飞熊军的人。”

韩枭气笑了,“飞熊军的人跑去粮车底下放火?”

小兵缩了缩脖子。

“他们穿着飞熊军的皮甲。”

这话一出,陈炎眼神变了。

韩枭脸也变了。

红韵立刻蹲下去,翻开地上那两具北狄人的外衣。

里面果然套着飞熊军旧皮甲。

韩枭当场骂了一句。

“草。”

陈炎看向韩枭。

“你们丢过甲?”

韩枭脸色很难看。

“前几天清点军械,有一批旧甲确实不见了。”

“你怎么没说?”

“末将以为是下面人记错帐了。”

陈炎看着他。

韩枭被看得后背发麻。

“世子爷,末将错了。”

陈炎没骂他。

越是这样,韩枭越难受。

陈炎蹲下去,检查那两具尸体。

其中一个人的手指很干净。

不象普通骑兵。

另一个脚上的靴底有黄色泥。

草原上这片地方全是灰土,黄泥不常见。

赵灵歌走了过来,看到靴底,脸色微变。

“黑羊谷附近才有这种黄泥。”

陈炎抬头,“你确定?”

“确定。”

她蹲在旁边,又看了看那人的腰带纹路。

“这是乌力丹亲卫的结法。”

陈炎笑了。

“好家伙。”

“刚说要去黑羊谷,他的人就先摸过来烧我粮车。”

“这不是怕我不去吗?”

赵灵歌皱眉,“也可能是试探。”

陈炎点头。

“恩,顺便挑拨飞熊军和晋藩军。”

他看向那几个晋藩军官。

“你们刚才不是挺能吵吗?”

“对方穿飞熊军皮甲,烧你们押来的粮。”

“你们一上头,就跟飞熊军干起来。”

“然后老子这五万人还没见到北狄王庭,先自己掐掉半条命。”

那几个军官被他说得脸色一阵白一阵红。

韩枭也没了火气。

这招很简单。

但管用。

因为两边本来就互相看不顺眼。

赵承轩低着头。

“世子,接下来怎么做?”

陈炎站起来。

“先把内鬼挖出来。”

韩枭一愣。

“内鬼?”

“没内鬼,他们怎么知道粮车位置?怎么知道今晚巡夜是晋藩的人?怎么知道穿飞熊军旧甲最容易挑事?”

韩枭脸色一下子黑了。

赵承轩也猛地看向自己身后的人。

“你是说,我们军中有人通北狄?”

陈炎看他。

“不一定是通北狄,也可能是通钱。”

“人有时候没那么大理想。”

“给够银子,让他少看一眼粮车,他就敢少看一眼。”

韩枭直接拔刀。

“查!现在就查!老子把全营翻过来!”

陈炎摆手,“别急,你越急,人跑得越快。”

韩枭憋得难受。

“那怎么办?”

陈炎看向赵灵歌。

“帮我写一份假军令。”

赵灵歌一怔。

“写什么?”

“明日一早,全军改道,不去黑羊谷,转向东线绕行。”

赵灵歌很快明白了。

“你要钓内鬼。”

“恩。”

陈炎看着火堆边那几辆粮车。

“今晚知道这道军令的人,不能多。”

“韩枭,赵承轩,你们各自回去,只告诉三个最信的人。”

“然后盯住这三个人。”

赵承轩点头。

韩枭问:“那真路线呢?”

陈炎咧嘴一笑,“真路线当然还是黑羊谷。”

“乌力丹这么热情。”

“不去见见他,多没礼貌。”

拓跋野在边上插了一句。

“那内鬼要是不上钩呢?”

陈炎看了他一眼。

“那就说明他不是内鬼。”

“也可能是他聪明。”

“聪明?”

陈炎摸了摸腰上的刀,笑得很欠。

“聪明的人,通常怕死。”

“怕死就好办了。”

他说完,忽然看向赵灵歌。

“还有一件事。”

赵灵歌问:“什么?”

陈炎把苏合娜给的黑色骨牌放到她手上。

“保管好。”

赵灵歌愣住,“这不是救宁王殿下的东西吗?你给我?”

“恩。”

“为什么?”

陈炎看着她,“因为我信你。”

赵灵歌手指一下子收紧了骨牌。

她没说话。

脸有点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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