逻辑链很粗糙,证据链更是七零八落,很多都是推断和猜测。
但所有信息碎片,都隐隐指向同一个方向:陈家,尤其是掌权的陈世豪,行为模式绝非单纯的商业强购或逼婚,他们所图甚大,且与“非常规”手段紧密相关。
苏晚晴一页一页地看着,手指捏着纸张边缘,越来越用力,指节泛白。
她看得极其缓慢,仿佛每一个字都要反复咀嚼。
书房里只剩下纸张翻动的“沙沙”声,和窗外被阴气影响而显得有些沉闷的风声。
很久,她抬起头,空洞的眼神被一种冰冷的锐利取代,但锐利之下,是更深重的疲惫和绝望。
她看向林北辰,声音沙哑:“所以呢?这些……你想说明什么?”
“说明陈家要的,从来就不是你这个人,甚至不只是苏家的钱。”林北辰迎上她的目光,第一次,褪去了所有嬉皮笑脸和故作深沉的伪装,语气平淡,却字字清晰,“他们想要的,是苏家积攒了这么多年的‘势’,是可能藏在你们苏家、能引动或者镇压某些‘东西’的‘钥匙’。你嫁过去,签了这份协议,喝下那杯酒,走到那旧祠里……你的命,你的魂,你剩下的一切,都会成为他们完成某个仪式、补全某个环节的祭品。那可能比死,更难受。”
苏晚晴的身体剧烈地晃了一下,她用手撑住书桌边缘,才没有倒下。
她死死盯着林北辰,眼神复杂到了极点,有惊惧,有怀疑,有最后一丝侥幸被击碎的痛楚,还有一种近乎疯狂的探究。
“你……到底是什么人?”她问,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你只是一个送外卖的,你怎么会知道这些?你怎么能……搞到这些东西?”她的目光扫过那些打印资料,又猛地看向林北辰,仿佛要透过他的皮肉,看清他骨子里到底藏着什么。
“我就是个送外卖的,兼职赚点外快。”林北辰扯了扯嘴角,算是露了个笑,但那笑里没什么温度,“碰上这档子事,也算开了眼。陈家做得太绝,连送外卖的都看不过去了。”
他顿了顿,看着苏晚晴眼中那几乎要熄灭的光,忽然换了一种更直接、更近乎无赖的语气:“而且,我收了钱。你雇佣我了,记得吗?收钱办事,天经地义。现在客户要被打包送进火坑了,我这‘保镖’(临时的)总不能干看着。再说了,”他摸了摸下巴,眼里闪过一丝真正属于林北辰的、混不吝的好奇,“陈家这么大费周章,连祭坛都弄出来了,我也挺好奇,他们到底想‘请’什么,或者‘封’什么。这热闹,不看白不看。”
苏晚晴看着他,看着他脸上那种近乎玩世不恭的表情,以及那双眼睛深处,冷静到近乎冷酷的探究。
过了好一会儿,她紧绷的肩膀,几不可察地松懈了一丝。
她慢慢地,将那沓打印纸放回桌面,整了整,仿佛需要借助这个动作来整理自己混乱的思绪。
“协议。”她忽然开口,声音依旧沙哑,却多了一点东西,一种沉到底后重新浮起的、冰冷的决心,“你昨天说的,新协议。条件是什么?”
林北辰等的就是这句话。
他从裤兜里(实则是从系统空间快速具现)掏出另一份手写草拟的协议,拍在桌上。
字迹龙飞凤舞,条款却清晰直接。
“报酬,翻倍。”他指着第一条,“毕竟风险等级从‘纠纷调解’升级到‘灵异对决’,另外,我个人可能需要一些……嗯,‘特殊开支’。”
苏晚晴看了一眼数字,没说话,等着下文。
“其次,”林北辰的手指移向下面,“‘灵婚’当天,云栖山庄,包括那个旧祠,所有与陈家及其相关人员、‘物品’的对峙、交锋、乃至……破坏,由我全权处理。你必须完全配合我的计划,任何指令,不得质疑,不得擅自行动。简单说,那天,在山庄里,我指挥,你执行。”
他抬起眼,目光直视苏晚晴:“这是核心。没有这个,其他都免谈。我需要绝对的掌控权,才能在可能发生的混乱里,找到一线生机。你如果信不过我,觉得我会把你卖了,那另当别论。”
苏晚晴盯着他,良久,又低头看向草拟的协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