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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庙灰烬(3 / 3)

容贵妃。

沈昭宁快速在脑海中检索这段尘封的旧事。她幼时曾听家中长辈零星提及,先帝晚年后宫之中,容贵妃盛宠冠绝六宫,一时风光无两。可先帝驾崩之后,这位盛极一时的贵妃便骤然销声匿迹,史书典籍之中,对她的记载寥寥数笔,语焉不详,如同从未存在过一般。

“她和周庸、安平侯,究竟是什么关系?”沈昭宁紧攥绢帛,追问核心关联。

“周庸是她的嫡亲表姐弟,安平侯李崇文是她远房侄亲。”萧珩声音低沉压抑,藏着滔天怒意,“先帝晚年,容贵妃宠冠六宫,权势滔天,其所生皇子,一度被先帝视作储君人选,朝野之内,无人敢招惹。”

他稍稍停顿,语气愈发冷沉:“先帝骤然驾崩,新帝登基,朝局更迭。容贵妃一脉迅速失势,她唯一的皇子被废黜贬为庶人,永世不得回京,她本人则被打入冷宫,没过数年,便传病逝于宫中。”

“所以这份名单,是容贵妃留下的?”沈昭宁瞬间通透大半。

“是。”萧珩点头,目光锐利如刀,“这份名单,记录的全是她当年为扶持亲子上位、图谋储位,暗中拉拢、笼络的朝堂势力。文臣、武将、宗室、外戚,盘根错节,遍布朝野。周庸、安平侯,皆是她当年埋下的棋子,扎根朝堂数十年,从未断绝。”

沈昭宁心头巨震,瞬间想通今夜太庙大火的所有真相:“所以这场纵火,根本不是周庸残党所为。是当年容氏遗留的残余势力,知晓太庙藏着这份名单,怕证据曝光,牵连整片势力,才连夜纵火焚庙,妄图销毁所有痕迹,掩盖当年的谋逆旧案!”

萧珩默然颔首,眼底杀机凛冽。

周庸看似是当下祸乱的主谋,实则只是数十年前容贵妃储位之争、谋逆布局的一枚遗留棋子。周庸出逃南境,看似崩盘溃败,可他背后盘根错节的旧势力依旧扎根京城,潜藏暗处,伺机而动。今夜大火,便是他们反扑自保、销毁罪证的第一步。

“这份名单,便是扳倒所有余孽、连根拔除旧势力的最关键铁证。”萧珩小心翼翼折好绢帛,贴身稳妥收好,眼底目光愈发坚定,“有了它,盘踞朝堂数十年的毒瘤,终于可以尽数肃清。”

说完,他转头看向跪地的老太监,神色稍缓:“你机敏细致,立了大功。即日起,调入摄政王府当差,本王保你往后余生,安稳无忧,无人敢动。”

老太监大喜过望,连连磕头谢恩,眼眶泛红,满心感激。

萧珩转身迈步走出残破的东配殿,步履比来时更加沉稳坚定,眼底迷雾散去大半,已然掌控全局。沈昭宁紧随其后,踏出满是灰烬的废墟,可心底的寒意却久久不散。

脑海中反复回荡着“容氏”二字,以及那段语焉不详的宫中旧事。

一个早已病逝冷宫、销声匿迹数十年的后宫贵妃,为何能留下如此庞大、横跨数十年的朝堂势力?为何棋子遍布朝野,数十年依旧运作?

她心头疑窦丛生,快步追上萧珩的脚步,压低声线,问出心底最深处的疑虑:“王爷,容贵妃当年,真的病逝了吗?”

萧珩脚步骤然一顿,身形凝滞。

他缓缓回头,看向沈昭宁,眼底藏着一层幽深难辨的深意,沉沉开口,字字诛心:“当年负责收敛容贵妃尸身、处理后事的冷宫太监,在她‘病逝’的第三日,便无故投井自尽,尸骨无存。”

沈昭宁浑身一凉,心底最后一丝侥幸彻底碎裂。

无妄自尽,绝非巧合。

那是灭口。是有人刻意抹去痕迹,斩断所有查证的可能。

冷宫病逝、太监自尽、旧党蛰伏、太庙纵火、宗室隐秘、幕后王爷……层层迷雾交织缠绕,笼罩大雍朝堂数十年。

或许,那位早已被史书盖棺定论、病逝冷宫的容贵妃,从来都没有死。

她金蝉脱壳,隐匿暗处,数十年运筹帷幄,操纵棋局,周庸是她的棋子,宗室王爷是她的利刃,朝堂祸乱、边境战火、沈家冤案,尽数出自她的布局。

这盘棋,远比她想象的更深、更黑、更凶险。而他们,才刚刚触碰到这场惊天阴谋的冰山一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