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艳芳问道 身子软软地靠在收银台上 伸手去小坤包里拿钱包
“三百七十八 ”
收银台的小姑娘带着笑 很清脆地说道
“多少 ”
刘艳芳猛地睁开了惺忪的醉眼 一脸的不敢置信
吃个饭能吃掉三百七十多
愈彦倒是理解刘艳芳的惊诧 在桃城县如此偏僻的内陆小县 这样的消费 确实能够让人瞪眼睛咽口水了
李小彦笑呵呵地走过來说道:“都是朋友 打个折打个折 八折 就收个整数吧 三百 ”
三百也还是太多 刘艳芳兜里沒这么多钱 正要向愈彦求援 却只见愈彦已经从兜里拿出了钱包 掏出三张百元大钞 递给了收银台的小妹
“呃 这个 愈书记 怎么好意思让你给钱 我……我哈……”
刘艳芳连忙说道 很感激地望着愈彦
钱还是小事 关键人家愈彦办事爽快 二话不说就掏了 真要是等她开了口 别提多尴尬了
愈彦笑了笑 不吭声 转身就往外走
刘艳芳本來想要小妹开个的 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今儿个愈彦要是不在 这钱肯定能想办法报销了 北栾区再穷 也不少这三百块 她老公满宝元管着财政那一块呢 但愈彦付了钱 刘艳芳要是拿去报销 就有点说不过去 沒的引起愈彦误会
我付了钱 你还要回去报销
请人吃个饭 不但不用掏钱 还能赚上一笔 沒这个道理吧
要是把拿了给愈彦去报销 那就更不像话 这不是讥讽愈书记拿公家的钱故作大方吗
也就是当时的社会 官员们的心态还不如后世那么平和 再过几年 刘艳芳指定会要 而且不会是三百的 至少也得是原价三百七十八 也许要个五百六百的整数也不一定
公家的钱不弄点 不是傻吗
刘艳芳跟着愈彦出门 脚步虚浮 似乎站立不稳 随时都有可能摔倒
李小彦连忙跟了上來 嘴里低声劝道:“刘主任 要不 就在县里住一夜吧 桃城宾馆的条件还是可以的……”
这位还在很努力地争取为二舅创造条件
刘艳芳便有点犹豫
她心里明镜似的 想要办好调动 恐怕就得有所表现 任声那样的人 可能还真的不会将千把块钱的好处看在眼里
愈彦在吉普车前转过身來 淡淡地望着这边
一见到愈彦那看似平淡却出奇深邃的眼神 刘艳芳心里就是一惊
不行
至少今晚上肯定不行
若是今晚留下了 不管有沒有出什么事 从今以后 只怕再也在愈彦面前抬不起头來 连带的满宝元也要直不起腰杆了
“谢谢 谢谢李总的关心 有车呢 沒事 很快就到家了 ”
刘艳芳说着 加快了步子 摇摇晃晃的來到吉普车前 打开副驾驶室的门 坐了上去 一坐下便全身放松 脑袋紧紧往后靠 瘫软在座位上 呼呼地只喘粗气
愈彦一言不发 启动了车子 吉普车飞快地消失在夜色之中
饭店门口 米广静站在龙成身边 狠狠瞪了他一眼 压低声音 冷冷说道:“我警告你 龙成 绝对不能让刘艳芳來建委上班 ”
龙成嘿嘿一笑 说道:“真要是老哥下了指示 我也沒办法阻拦吧 ”
“哼 这个不用你操心 我自有办法 你管好你自己就行了 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心里在想些什么 ”米广静恶狠狠地说道 又向着夜色中吉普车消失的方向狠狠瞪了一眼 “呸”了一声 从嘴里很小声地迸出两个字:“骚货 ”
龙成只好摇摇头 不吭声了
这就是女人的所谓友谊
桃城县城不大 不消几分钟 吉普车就出了县城 那时节车子少 晚上更加沒有什么车在路上跑 但走路况太糟 隔不多远就是一个大坑 愈彦也不敢把车速提得太快 小心翼翼地开着 仍然免不了颠簸剧烈
颠簸了几公里 刘艳芳便将头靠在窗户上 喉咙里噢噢有声 似乎是想要呕吐
刚才酒宴之上 七个人喝了两瓶五粮液 刘艳芳挨个敬酒 连司机都不例外 喝得着实不少 加之心情不爽 眼下就有点支撑不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