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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蜉蝣窥天(2 / 3)

门外光明晃晃地照下来,晃得他止不住的眯眼。

就在他慢慢看清四下的那一瞬。

他怔住了。

.....

初契堂外不远处,那两排修剪齐整的柏树底下,立着一个人。

那人靠着树干,身上那件细布直裰皱巴巴的,还沾着柏树的碎叶。

像是在这底下,坐了一宿。

他怀里,紧紧抱着几张饼。

手里,还提着一个灌满了清水的竹筒。

是李子诚。

一见罗影出来,他整个人便从树底下弹了起来。

急匆匆的迎上来,把怀里那几张饼往罗影手里塞。

明明满是疲惫的脸上,却绽出一个笑:

“影子!”

“可算出来了...快,快吃!”

罗影低下头,看着怀里那几张饼。

饼是凉的。

是那种攥得发了硬的凉。

这几张饼,在李子诚的怀里,怕是揣了不知多少个时辰了。

罗影抬起眼,仔细打量,这才看清李子诚那双眼睛里全是血丝。

眼底下,挂着两团浓得发青的乌黑。

这绝不是几个时辰能造成的。

恐怕...

这小子,从昨日出来到现在,连眼皮都没合过一回!

罗影的眼眶,没来由地涌上了一层雾气。

他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

可却半个字都吐不出来。

沉默了半响后...

他只哑着嗓子,问了一句最没要紧的话:

“你……哪来的饼?”

李子诚像是没瞧见他眼里那点东西,咧嘴一笑,摆出一副再轻松不过的腔调:

“你忘啦?我家就住在县城里头。”

“我比你早出来一天,回家吃了顿饱饭,顺手就揣了些吃的,过来等等你。”

“只是没想到……”

“你来得那么晚。”

他说得云淡风轻,仿佛真就是吃了饭后,顺道拐过来站了一会儿。

可那遮不住的黑眼圈,那揣凉了的饼,已经把他没说出口的话,一桩桩,都摊在了罗影眼前。

罗影沉默了。

他全懂了。

李子诚是知道未觉醒宿慧前,他脾性的。

知道他倔,知道他这一身穷骨头,是宁肯一个人栽在半道上,也不肯轻易开口求人的。

不然...也不会明明很想上县学,却硬生生半年没和他张口借一个子。

这小子是怕。

怕他出了这门,凭着那股子倔劲儿,二话不说,揣着满身的亏空,独自就往那山路上走。

那条路上,荒段不少,去年还闹过狼。

他这副饿垮了的身子骨,走两个多时辰...

十有八九,是要倒在半道上的。

所以他守在这儿。

不吃,不睡,守了一天一夜。

他怀里那几张饼,自个儿一口都没动过。

明明,他等了一天,也饿着。

这些话,李子诚一个字都没提。

他只是轻飘飘地说:

“顺手揣了些吃的。”

罗影也一个字都没问。

乡里乡亲的,有些情,是不能戳破的。

一戳破,反倒生分了。

他只是低下头,把脸埋进那几张凉饼里,大口大口地吃了起来。

饼是凉的,硬的,剌嗓子。

可咽下去的那一刻,他却觉得格外的香甜。

他把头埋得很低。

就着那几张饼,把眼眶里那点热乎乎的东西,一并咽了下去。

见他吃得急,李子诚松了口气,蹲在一旁。

絮絮叨叨地,说起了他这一天里头,打听来的门道。

像是要拿这些话,给罗影那埋着的头,遮一遮羞。

“我爹不是住县里、开着个小卖铺嘛?”

“他从那些来买东西的富户嘴里,套出了点话。

下一周那堂课,讲的是御兽进化论。”

越是说着,他的声音越是透露出几分郑重:

“这个,跟咱蒙学里头讲的那门御兽进化,不是一码事。”

“蒙学里面是纯理论,而听说...”

“下周的那课,是要让咱们亲眼瞧瞧这''进化''二字,到底是个什么天威……”

“每间教室的教习,都会带一颗【进化石】来。

要当场进化【赴死蚁】给我们看!”

他似是想象到了什么画面,声音渐渐变得满是遐想:

“还有师兄,是代着那【兽储库】来观课的。

谁的蚁当场进化了,立马赏银十两!还给记一次嘉奖!”

听到这儿,罗影埋着的头,停了下来。

嚼到一半的饼,也停在了嘴里。

“十两银?”

他的注意力,全被这个数字给吸引了。

有了这十两,他便能拿出七两,去买一头觉醒一级的【黑水牛】。

他正好赶在秋播前,牵回家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