蛇尾抽出。
许戈站在布鲁内尔的办公室里,蛇尾垂在地板上,一动不动。
窗外,米兰的运河还在静静地流淌。
结束了。
艾斯坦,吉丝琳,布鲁内尔。
都结束了。
他应该高兴吗?
他站在血泊旁边,看着自己沾满血的鳞片。
这具身体可以挡子弹,可以在暴雨中撕裂一座庄园的防线。
然后呢?
【我有力量了。】
【但所有人都死了。】
他觉得自己的胸口有一个洞。
不是子弹打的,是更早之前就有的。
他以为杀死这些人能填上这个洞。
但洞还在,而且比以前更大。
许戈靠在墙上,身体里的蛇类特征在缓慢消退。
鳞片从脸上退潮般缩回皮肤之下,蛇尾一节节收拢重组,重新变回了两条腿。
他光着脚踩在布鲁内尔办公室的波斯地毯上,脚底的触感柔软、昂贵。
他低头看着自己这双人类的脚,忽然觉得很荒诞。
【真希望是大梦一场。】
他抓着阳台的栏杆,脚底踩在边缘的石阶上。
望着下面的车水马龙,然后从口袋中掏出一把手枪,指向自己的太阳穴。
【结果到最后哪里都不是我的容身之地。】
一个声音从他身后响起。
“残余的蛇之后裔居然是这种要自杀的懦夫吗?真是让我失望。”
不是人声。
是翅膀拍打的声音。
许戈转过头,看到一只猫头鹰停在布鲁内尔办公室的窗台上。
猫头鹰歪着头,用那双猩红色的眼睛看着他。
许戈有些警惕地看着对方,但随后想到自己死了也无所谓便放松了下来。
【对方知道那个声音的事情?这个世界有其他的超凡存在?】
下一刻。
“你觉得这样就算是赎罪了?“
猫头鹰的声音很轻,没有嘲讽,没有指责,只是在叙述一个事实。
但似乎刺到了许戈的某个不敢面对念头,他有些应激地打断道。
“你懂什……”
“你不是在赎罪,你是在逃避。”
“你不敢继续活着,继续在活着的每一天里,面对自己做过的事。”
“有时候死比活着容易,你只是认为已经做了所有应该的事,复仇结束。”
猫头鹰将翅膀轻轻抬起一截。
许戈握紧了拳头,他此时有些不敢承认对方是对的。
甚至不敢顺着对方的思路继续往下想。
许戈盯着面前古怪的猫头鹰。
“你是谁?”
“我是只是一个信使,顺便来看看美杜莎的后裔。”
“结果却是这样的一个逃避者。”
等等?美杜莎?
许戈猛地瞪大眼睛,那不是神话故事里面的吗?
身为意大利人,希腊神话他是从小听到大的。
美杜莎对于撒丁岛的他来说更是耳熟能详,毕竟这里就是美杜莎传说的起源地。
难道说?
信使的话似乎勾起了他的欲望,许戈静静的等待对方后续。
“你既然都已经觉醒了……用现在的话来讲,是超凡的力量。”
“那为什么你没有想过,或者说是某种你都不敢想的事?”
猫头鹰特有的一百八十度歪过头,用一种近乎好奇的目光看着许戈。
“许戈·莫雷蒂。”
“你难道不想复活你的妹妹吗?”
轰隆
闻言许戈大脑一片空白。
复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