教皇国,宗座宫,凌晨四点半。
教皇私人书房内的灯光调成了暖黄色。
教皇坐在高背椅中,面前摊着一份刚送来的手写报告。
保罗主教的签名在页尾,字迹潦草但每一笔都压得很深。
窗外圣彼得广场的灯光在黎明前的薄雾中晕成了模糊的光斑。
红衣主教国务卿站在他对面,圣袍的红色在台灯下泛着暗沉色。
他已经站了将近十分钟。
“圣父,西比尔之瓶给出的石板处理方案成功了。圣骸布盖上去之后石蛇确实失去了对石板的锁定,我们情报无误。”
“但对方提出的石蛇消灭方案……枢机主教团集体出动,圣隆吉诺长枪,仪式。”
“这不是一场小规模的圣事,我们还没有过这么多主教前往战场……”
他顿了顿。
“如果没有成功。如果那把枪没有像对方所说的那样生效……”
“教会在这件事之后在全球面前的可信度会遭受无法修复的打击。”
枢机主教的声音很平稳。
“我理解您在这件事上的决心。我只是想确认您对西比尔的信任,来自哪里。”
教皇将手从那份手写报告上移开。
他没有直接回答。
他拿起桌上的水杯,抿了一口,然后开口。
“历代教皇的名号。你还记得方济各这个名字是什么意思吗。”
枢机主教沉默了片刻。
方济各。
亚西西的圣方济各,那位脱下锦衣华服赤脚走入贫民窟、与麻风病人分享面包的圣人。
“清贫、谦卑、与弱者同在。”
“对。”教皇放下水杯。“那乌尔班呢。”
枢机主教愣了一下。
上一次有教皇用乌尔班这个名字是四百年前的事。
乌尔班八世。
那位在圣彼得大教堂的青铜华盖上刻下自己家族徽章的贵族教皇,也是伽利略受审时的在位者。
再往前是乌尔班二世。
那位在克勒芒召集第一次十字军东征的教皇。
一个以军事和扩张闻名的名号。
“乌尔班,”枢机主教缓缓开口,“其在位期间更强调教会在世俗的威严。”
“没错。乌尔班二世在克勒芒说''Deus vult''——上帝要如此。”
“他用十字军改变了欧洲和近东的政治版图,将罗马教廷的影响力推到了巅峰。自那以后,乌尔班意味着十字军的旌旗被圣骑士高高扬起,剑柄上刻着拉丁文,矛尖指向地平线。”
教皇将手指轻轻点在那份手写报告上。
“现代教会不缺方济各,我们已经把谦卑做了将近一个世纪。但眼前这个世界正在被超凡事件反复修改规则。”
“意大利军队在撒丁岛驻军被一条石蛇碾压,美利坚成立了专门针对超自然威胁的特殊事务局,教皇国的威严已经失去太久了。”
“但超凡时代的来临,这将会是意味着这是教会重新站在世界舞台上的机会。”
他的手指点了一下。
“西比尔之瓶给出的仪式,圣隆吉诺长枪。枢机主教团集体出动。成功了,教会将大大提高威望。”
“意大利政府会向我们邀请,特殊事务局会申请和宗座合作,科学界的无神论者不得不重新评估两千年来被他们标注为无事实依据的全部经卷叙述。”
“失败了,石头将砸在我们自己脚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