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明义猛地掀身而起,一身青绿色官袍被堂中穿堂风掀得烈烈翻飞,嗓音扯得嘶哑破碎,满是歇斯底里的狠戾:“我扎根上川县整整三载,暗中收拢各路江湖亡命之徒,私下培植忠心死士,上下疏通深耕人脉,步步为营布下全盘大局!今日就算我难逃法网、必死无疑,也要拉你们一众锦衣卫垫背陪葬!索性鱼死网破,在场之人,谁都别想安然踏出这间大堂!”
话音未落,一侧死士短刃脱鞘,连绵脆响交织成片,刀刃出鞘的冷鸣震得人耳膜发麻。
关柔、陆小川、楚歌三人身形一动,齐齐横刀挡在魏鸣身前,身躯紧绷如蓄势满弓,眼底寒光凛冽,周身内敛的杀机蓄势待发,死死盯住对面三百死士。
摇曳烛火倒映在雪亮刀身之上,细碎寒光铺满整座厅堂,死寂压得人喘不过气。
身处阵眼正中的魏鸣,自始至终神色未有半分波澜,眉眼清淡淡然,垂在身侧的指尖稳如磐石,不曾有分毫晃动。
他抬眼望向穷途末路、状若疯魔的赵明义,语调平缓漠然,竟还裹着一丝俯瞰蝼蚁般的悲悯:“赵大人大祸临头,到这般地步依旧执迷不悟,难道不知苦海无边,回头是岸?”
“回头是岸?”赵明义一声冷笑,眼底满是不屑,转头扫过身后死士,“你不妨问问我手下这群弟兄,愿不愿意放你离开。我知晓你们三人身手不俗,可想要以三人力敌百人,未免太过痴心妄想。”
堂旁缩在角落的蔡和早已吓得浑身发抖,声音发颤,全然没了往日商户掌柜的镇定:“这、这可如何是好?魏大人,你动身前来之前,可没说会遇上这般要命险境啊!”
另一侧的赵高更是双腿发软,尖着嗓子朝着魏鸣哭喊求饶:“好侄儿,我可是你的亲叔叔!方才我都是被赵明义胁迫蒙蔽,绝非本心,你千万手下留情,别取我性命!”
一旁魏鸣冷冷打断二人的哀求:“别白费口舌,你们真以为赵明义会轻易放过我们?他早就惦记你们三家积攒多年的产业,今日若有机会,定会将我们连根拔起,吞掉所有家底。”
蔡和一听更是面如土色,哀嚎出声:“那该怎么办?我还攒下万贯家财未曾享用,风月场所更是未曾尽兴,我万万不想死在此地!”
众人争执纷乱之际,魏鸣缓步上前半步,平静的声线陡然拔高,清晰传遍整座大堂:“所有人听仔细,本官锦衣卫魏鸣,想必诸位都听过锦衣卫行事手段。”
他目光缓缓扫过对面手持兵刃的死士,语气不疾不徐,字字压人心神:“单凭我们几人,或许难以当场屠戮三百人,但若是一心突围脱身,绰绰有余。”
“可你们今日但凡伤我们分毫,往后你们自身,连同家中老小,都逃不开锦衣卫无休无止的追查报复。”
见众人神色微动,魏鸣话锋一转,抛出筹码:“念在座诸位大多只是受赵明义驱使,并非元凶首恶。但凡放下兵器跪地投降者,本官许诺,每人发放三百两白银,作为安家活命之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