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台的电话叮铃铃炸响的时候，柳媚正趴在柜台上扒拉计算器，算这个月的流水。
她随手捞起听筒，刚“喂”了一声，对面就劈头盖脸砸过来一阵撕心裂肺的哭嚎。
“辰子呢！叫我儿子接电话！我快不行了啊——”
柳媚眉头“唰”地就拧成了疙瘩，抬手捂住听筒，冲里间扬声喊：“林辰！出来接电话，你‘好妈妈’打来的。”
她特意加重了“好妈妈”三个字，语气里全是嫌弃。
林辰掀着门帘走出来，衬衫袖子挽到小臂，露出线条利落的手腕。他接过听筒，语气平得像一潭死水：“说。”
对面林母的哭声立刻又拔高了八度，抽抽搭搭的，跟真的快断气似的。
“儿啊，妈查出来重病了，医生说必须马上动手术，还差二十万手续费。你快把钱打过来，晚了妈就没命了……”
她一边哭一边抽气，演得比戏台子上的还像。
柳媚凑到林辰身边，踮着脚往听筒那边凑，听完直翻白眼。
她对着林辰使劲摇头，嘴型比得清清楚楚：假的。
早上她特意托医院的朋友查过，全市三家三甲医院，根本没有林母的住院记录，连挂号记录都没有。
纯纯是装病骗钱来了。
林辰指尖漫不经心地敲着柜台玻璃，发出哒哒的轻响。他对着电话慢悠悠开口，语气听着居然带了点“关切”。
“二十万是吧？行，没问题。”
对面的哭声猛地卡了壳，像是没想到他答应得这么痛快。
柳媚也愣了，抬头瞪着圆眼睛看他，嘴唇动了动，像是想问他怎么真答应给钱。
林辰冲她眨了眨眼，指尖轻轻按了下她的手背，示意她别急。
他手心温热，触碰到的瞬间，柳媚像被烫了似的，猛地缩回手，耳尖唰地就红了。
她低下头假装翻账本，耳根子却烧得厉害，连对面林母说什么都没听清。
林辰没在意她的小动作，对着电话继续说：“不过打钱就算了，我不放心。你告诉我在哪家医院，我现在就开车过去，亲自给你交手术费。”
“正好我认识几个心外科的专家，我都请过去，给你主刀。病房安排最高级的VIP，护工也找最好的，保证给你伺候得舒舒服服。”
他说得一本正经，跟真事一模一样。
柳媚憋着笑，肩膀一抽一抽的，差点把账本蹭皱了。
对面林母明显慌了，支支吾吾半天，连句整话都说不出来。
“不用……不用这么麻烦……你把钱打过来就行，我自己能安排……”
“那怎么行。”林辰语气加重了点，听着格外“孝顺”，“你是我亲妈，做手术这么大的事，我当儿子的怎么能不在场。”
“快说医院名字，我现在就出发，半小时保证到。”
他步步紧逼，对面直接哑火了。
听筒里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像是林父在旁边急着支招。
憋了好半天，林母才磕磕巴巴挤出一句：“我……我转院了，不在本地。你直接打银行卡里就行，不用跑过来。”
“转院了？”林辰嗤笑一声，“转哪家医院了？我买最近的机票飞过去，正好陪床照顾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