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乾西四所的富察氏,亦是彻底悟透了“贤惠大度”的正妻姿态。
她本就端庄克己、恪守世家规矩,经历御花园一番点拨,更是不敢有半分善妒狭隘的模样,时时刻刻以宽和容人、端庄持重要求自己。
她早瞧出弘昼身边伺候的大宫女萍儿生得周正好看,性情伶俐温顺,日日随侍左右,亲近贴身。
按照寻常皇家夫妻的常态,男主子身边贴身侍女,早晚都会被抬为格格、纳入房内。
富察氏本着大度容人的心思,不愿落一个善妒拘人的名声,也想着顺着皇家规矩、贴合夫君体面。
一日晚膳过后,她端坐房中,神色温婉得体,主动对着一旁闲坐的弘昼开口提议:“王爷,身边伺候的萍儿姑娘模样周正、做事稳妥,常年贴身伺候您起居,忠心勤勉。臣妾想着,不如将她抬收为格格,日后也好名正言顺侍奉王爷,免得旁人闲话。”
这话一出,弘昼当场愣住。
他看着自家福晋一脸端庄贤惠、公事公办的模样,满心无奈。
他对身边下人向来只是纯粹主仆情分,半点旖旎心思都无。
萍儿自小跟着他,只是伺候惯了、熟稔省心,他从来没往那方面想过半分。
弘昼无奈叹气,连忙解释:“福晋你多想了,我与萍儿只是主仆,并无半分私情,纯粹是她伺候顺手罢了,何苦无端抬举?”
可富察氏依旧是那副端方正经的模样,只柔声劝他合乎规矩、合乎体面。
弘昼看着眼前过分端庄、处处守礼、时时顾全规矩的妻子,难免有些烦闷。
要不是顾忌着皇额娘说的要善待妻子,他好想甩脸走人啊!
第二日晨起请安,弘昼一踏进永寿宫,脸上就挂着化不开的愁绪,整个人蔫哒哒的。
待旁人都退下去,他终于憋不住,凑到穆宁跟前小声诉苦,活脱脱一副受尽委屈的模样:“额娘,儿臣实在是没办法了。”
“儿臣也试着好好跟福晋相处,夜里无事,我想着凑过去跟她说说话,唠唠家常,哪怕随便聊聊外头的趣事也好。
可每次刚靠近一点,她便端起规矩,客客气气就把我推开了。”
弘昼垮着脸,语气满满都是无奈:“永远都是礼数周全,就是不跟我亲近,连半句闲话都不肯跟我多说。”
穆宁看着他这副愁眉苦脸的样子,无奈地轻轻叹了口气。
这就是封建盲婚哑嫁的弊端。
全然的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婚前从未相见,互不了解性情喜好,仅凭家世匹配便捆绑一生。
一个天性鲜活跳脱、爱热闹爱自在,一个自幼刻板端庄、恪守礼教束缚,硬生生凑成一对夫妻,没磨合、没铺垫、没初见,能聊到一起才怪。
心里吐槽归吐槽,看着弘昼苦恼,穆宁还是耐着性子温柔安慰。
“你也别着急。”穆宁缓缓给他支招,“你福晋自小被教得太严,不懂寻常夫妻的相处。你不必刻意凑上去攀谈亲近,反倒让她拘谨戒备。”
“往后你但凡有出宫的机会,不必买什么贵重金玉,太刻意反倒生分。就带些宫外别致精巧的小玩意儿、市井新鲜的小糕点。宫里山珍海味、精致物件再多,终究是制式规矩里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