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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东宫夜(2 / 3)

“谁的?”

“太子殿下。”

萧烬的心跳漏了一拍。

但他没有动,没有露出任何破绽。他只是用那双比十九岁深沉得多的眼睛盯着阴影中的兜帽,等着下一句话。

“太子殿下在进入通天塔前,曾托人带出一件东西。”那人从怀中取出一个巴掌大的布包,托在掌心,“殿下说,若他在焚魂节上出了事,就把这东西交给太孙。”

布包是粗麻质地,边角磨得起了毛,像是被人贴身藏了很久。

萧烬没有接。

“本宫凭什么信你?”

那人似乎早料到他会这么问,另一只手抬起,掀开了兜帽。

月光照在那张脸上。

那是一张女人的脸。

约莫十七八岁,眉眼清冷得像是雪地里的一柄白瓷。她的嘴唇很薄,唇角微微上扬的弧度不像是在笑,倒像是对某种东西的轻蔑。

她的眼睛是琥珀色的,瞳仁深处有一点极淡的、像是烛火一样的光。

那光让萧烬的脊背再次泛起寒意。

不是因为恐惧。

是因为他“感知”到了——她的体内没有烬气。

一丝一毫都没有。

烬京之中,活人不可能没有烬气。烬矿粉尘弥漫在全城的空气里,饮的水、吃的米、穿的衣服、呼吸的每一口气,都带着极微量的烬。就算是街头最穷的乞丐,体内也会有烬气残留,像一层薄灰。

但这个女人是干净的。

就像一片被清水洗过的白纸。

她是谁。

萧烬接过布包,没有立即拆开,而是握在掌心。麻布粗糙的质感硌着指腹,里面包着的东西很轻,像是一枚玉佩,又像是一块碎掉的石头。

“东西送到了。”女人重新拉起兜帽,退入梅树的阴影里,“三日之内,殿下若想通了,到外城东市的‘白烛铺’来找我。太子殿下还有更多东西,在那里等你。”

她说完这句话,身影就像一滴墨融进了水,悄无声息地消失在梅林深处。

萧烬站在原地,直到那股异样的干净气息彻底散尽,才低头看向手中的布包。

他拆开它。

里面包着的不是玉佩,不是石头。

是一枚牙齿。

一颗人的臼齿,齿根还带着干涸发黑的血迹。齿面上刻着极小的两个字,像是用绣花针一笔一划凿出来的——

“装疯。”

萧烬将那枚牙齿攥在掌心,攥得指节发白,攥得齿面上的棱角嵌进掌中尚未愈合的伤口里。

疼。

但疼得清醒。

父王不是被吓疯的。是装的。在焚魂节上,在百官面前,在烬师苍溟的眼皮底下——萧承稷用一场癫狂至极的表演,骗过了所有人。

因为他看见了鼎中的鬼。

因为他必须活下来,才能把“鬼”的事告诉儿子。

装疯,就是活下去的办法。

萧烬深深吸了一口气。冷冽的空气灌进肺叶,压住了胸口那股翻涌的滚烫。他将牙齿收回布包,贴身放好,然后转身走向书房。

路过梅林边缘时,他停了一步。

脚下一片被踩碎的冰壳上,有一点不属于雪的颜色。他弯腰捡起来——是一根细如发丝的白蜡线,线头烧焦了,还残留着一丝极淡的松脂味。

白蜡。白烛。

白烛铺。

他攥紧那根线,回书房,掩上窗。

烛台上的火苗晃了晃,最后一点纸灰被风掀起,落在他玄黑锦袍的袖口上,像是落了一点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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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清晨,天还未亮透,东宫的宫门便被人叩响了。

来的人不是昨夜那个白烛铺的女人。

来的是御史台的人。

常安小跑着进来通报,老脸上带着压不住的慌乱:“殿下,御史台来人,说……说有旨意。”

萧烬放下手中的书卷,面色平静地起身,整了整袍袖,走向前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