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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搬空私库藏深谷(2 / 2)

岳飞一手推车一手握着铁枪,额头上的汗顺着脸颊往下淌,却顾不上擦。

走了大约四里路,夏仁突然举起右手,所有人都停下了。

“往左拐。”

他指着河床边一处长满荆棘的陡坡,坡上密密麻麻全是带刺的野酸枣树,枝条交错在一起,看着就像一堵刺墙。

夏仁从腰间拔出短刀,一刀一刀砍断挡路的酸枣树枝,荆棘刺扎进他手背,他也只是皱了皱眉。

砍了足足有一刻钟,荆棘丛后露出一条狭窄的石缝,仅容一人侧身通过。

“把粮食卸下来,人扛进去。”

夏仁率先钻了进去,这条石缝越往里越宽,走了二十几步后,眼前豁然开朗。

那是一个天然形成的溶洞,洞顶离地足有三丈高,钟乳石从洞顶垂下,石壁上渗出细密的水珠。

地面是干燥的石灰岩,踩上去有细微的回响声,空气里没有霉味,只有一股石头的冷气。

夏仁用手摸了一把地面,干燥的两根手指互相搓了搓。

“把粮食堆在里侧,用油布盖好,注意防潮。”

岳飞指挥老兵们把一袋袋精米摞成整齐的垛子,又用从李家顺来的油布严严实实地裹了三层。

几个老兵在洞口搬来碎石块和枯草,把入口重新伪装好,从外面看根本看不出这里有个洞。

张麻子把最后一坛腌肉放在粮垛上,用袖子擦去坛口的泥印子,重重吐出一口气。

“这下好了,饿不死了。”

五辆空推车被推进旁边一处深不见底的断崖,木头碎裂的声响从谷底传上来,回荡了好几秒才消失。

一行人按原路返回,从城墙豁口溜进城内时,天边已经泛起鱼肚白。

城门方向传来换防的号角声,守城兵丁有气无力地吆喝了几声,然后又是死一般的寂静。

夏仁带着队伍贴着墙根摸回百将营,翻过那道歪斜的大门,院子里那些兵痞们还在呼呼大睡,鼾声如雷。

他站在营房门口,看着东方泛白的天际,脸色平静得像是这一夜什么都没发生过。

岳飞站在他身后,压低声音问。

“师兄,李大富醒了肯定会去报官,咱们怎么办?”

“让他报。”

夏仁扯掉身上沾血的破皮袍子扔进火堆里,火苗舔舐着布面,发出一阵焦臭味。

他拍了拍手上的灰。

“他没亲眼看见咱们的脸,就算怀疑,也拿不出证据,搜不出一粒粮,他就是诬告。”

岳飞眼里闪过一丝明悟,重重地点了下头。

天彻底亮透时,营房里传来此起彼伏的呵欠声,那些兵痞们揉着眼睛从地上爬起来,看见夏仁和岳飞以及那十七个老兵全都穿戴整齐站在院子里,愣了一下。

有人小声嘀咕。

“百将这是又没睡?”

话音未落,营门外突然传来一声巨响。

歪斜的大门被人一脚踹开,木屑横飞,十几个穿着皂衣的州衙捕快持刀冲了进来,把院子团团围住。

县令王德才穿着青色官袍,头上戴着乌纱帽,脸色阴沉地跨过门槛走进来。

他身后跟着李大富,那胖商人头上缠着染血的绷带,左手包着厚厚一层纱布,整个人歪歪扭扭地靠在门框上。

他抬起包扎着的左手指向夏仁,声音尖锐得像被踩了尾巴的猫。

“就是他!他带着人昨夜闯进我家,抢了我d粮食,还捅穿了我的手!”

王德才脸上浮起一丝不易察觉的冷笑,他扫了一眼满院子衣衫褴褛的兵痞,眼底满是轻蔑。

“给我搜!一只耗子也别放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