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谢玉峰放松得太早了。
次日寅时,书房的门便被小厮同安咣咣砸响。
“不好了,大爷!”十二岁的同安在门外扯着喉咙大呼小叫,“锦南侯硬闯进庄子里,直奔瑞棠院去了!”
谢玉峰梦中惊醒,听到同安喊“锦南侯”、“瑞棠院”!他掀开被子翻身下地。
扯下架子上搭着的衣袍匆匆穿上,谢玉峰呼地拉开门。
门外的同安正欲再拍门,门板突然打开,他险些没收住手的拍在大爷的胸口上!
“锦南侯来了?”谢玉峰脸阴得仿佛能滴水。
同安咕噜咽了一口唾沫,“是……锦南侯带着三个人闯进庄子,纵马直接冲去瑞棠院了!”
瑞棠院里住着中箭的伍青青,锦南侯去做什么不言而喻!
“呵!”谢玉峰冷笑出声,“他墨沧珩的手伸得未免也太长了!”
若不是在庄上安插了眼线,墨沧珩怎么会在伍氏中箭次日就赶到了!
想来是得到消息便纵马出城而来,才这个时候到的碧云庄。
不过一夜露水情缘,锦南侯倒是上了心!
谢玉峰迈着大步往瑞棠院而去,深秋凌晨的冷风吹在他的身上,也冷却不掉他胸口熊熊的妒火。
他怎么把锦南侯这个狗东西忘了!
伍青青可是宁愿用刀抵着他的颈项不接受他,也没有拒绝投入锦南侯那厮的怀抱!
再想到锦南侯那张妖孽的脸,经过一株梅树旁的谢玉峰停下来,狠狠地一拳砸在梅树树干上!
同安追上来时,谢玉峰已经抬脚继续前行了。他停下来举起灯笼照了一下树干。
好家伙!树皮硬是被砸擦掉一大块!大爷的手还好吗?
瑞棠院内,主屋里的灯被燃起。院中两名手持刀剑的青衣人将赵氏、唐苗和两个婆子逼退在厢房的屋檐下。
屋内,锦南侯墨沧珩坐在床侧,将被惊醒却虚弱得动弹不得的伍青青搂靠在自己的怀里。即使他动作已经放得很轻、尽量不扯痛她的伤处,但还是令她疼得哼出声,刹那便冷汗淋淋。
伍青青抬起有些沉重的眼帘仰望着那张挂满疲惫、却依旧不失俊美的脸,竟然发现他的下巴上隐隐泛起青碴。
“看什么?”墨沧珩拨开她脸上被汗水粘住的发丝柔声问,“是不是觉得本侯颜色极佳?”
伍青青勾了勾唇笑了,“侯爷仙姿依旧,只是民妇发现原来侯爷你也会长胡子。”
他一定是从京城连夜赶过来的吧,自己何德何能。
前几天她还让周锦川转达了那样绝情的话,但他还是来了。
墨沧珩也笑了,“当本侯是周青山那老货吗?本侯堂堂七尺男儿,自然是会长胡子的。只不过本侯还年轻,暂不想留须。”
想到吃东西时胡子上会沾菜渣菜汤,饭后用布巾擦嘴、抹胡子……墨沧珩觉得恶心又邋遢!
不过现在不是讨论长不长胡子、蓄不蓄须的时候,墨沧珩从怀中摸出一个不大的金色四方木盒。
单手推开盒盖,淡淡的药香便飘了出来。
“是什么?”伍青青看着盒子里葡萄粒大小的棕黑色药丸问道。
“内造的救命丹。”墨沧珩将盒内药丸凑到伍青青唇边,“吃下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