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婶婶，您回家了。”艾莉亚的声音在抖。
林羽开始往坑里填土。
一锹，两锹，土落在毯子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艾莉亚站起来退了两步，偏过头不忍心看，但手攥着林羽的衣角，攥得很紧。
土填平了，林羽把挖出来的草皮重新铺回去。
......
安葬好玛莎婶婶，天已经暗了。
夕阳沉到了河对岸的山脊下面，天边的云从橘红变成暗紫，又从暗紫变成灰蓝。
艾莉亚站在坟前，风吹过来把她的头发吹到脸侧，裙摆在脚边轻轻飘。
她看了一会，慢慢蹲下来，手搭在坟堆边缘的泥土上，手指轻轻蹭了蹭。
“婶婶。”她的声音很小：“您听得到我说话吗？”
风从河面上吹过来，把树叶吹得哗哗响。
林羽蹲到她旁边，伸手把她整个人搂进怀里。
艾莉亚的脸贴在他胸口，眼泪又掉下来了，但这次她没有哭出声，只是安安静静地淌着泪。
“我在这。”林羽低头，嘴唇贴着她的发顶。
艾莉亚的肩膀抖了一下，手指从他腰侧穿过去，攥住他后背的衣料。
两个人在大树下坐了很久，直到月亮从河对岸升起来，把树的影子拉得很长，投在坟堆上，投在两个人身上。
......
林羽在玛莎婶婶的家乡陪了艾莉亚三天。
头两天她几乎没怎么说话，每天早上去大树下坐一会，把从路边摘来的野花放在坟前，然后坐在那里发呆。
林羽没有催她，只是每天给她端饭，晚上搂着她睡。
第三天下午，艾莉亚坐在大树下，忽然开口：“林羽。”
“嗯。”
“玛莎婶婶走了，霍姆村就没有我的亲人了。”
林羽偏过头看她。
艾莉亚的目光落在河面上，河水在夕阳里泛着碎金一样的光。
“你带我走吧。”她的声音很轻：“去哪里都行，我只有你了。”
林羽伸手握住她的手，掌心贴着掌心，手指扣进她的指缝里。
“好。”
他带艾莉亚回了庄园。
塞西莉亚和塞娜已经在等着了，艾莉亚见到她们的时候，眼眶又红了一下，但嘴角弯起来了。
露娜给她安排了房间，就在塞西莉亚隔壁，女仆们围着她转，有人给她倒茶，有人给她端点心，有人拉着她的手说庄园里好玩的事。
艾莉亚坐在大厅的椅子上，手里捧着一杯热茶，周围全是人。
她的目光从每一张脸上扫过去，最后落在人群外的林羽身上。
林羽站在门口，没有走过来，只是远远地看着她。
艾莉亚的嘴角弯了一下，低头抿了一口茶。
第二天，林羽去霍姆村把贝尔接过来了。
贝尔站在庄园门口，手里提着一个大包裹，身上还穿着那件围裙没解，头发乱七八糟的，像是匆匆忙忙就出门了。
“你就这么把我拽过来了？”贝尔站在大厅里环顾了一圈，叉着腰看着林羽：
“我都还没来得及换衣服。”
“我家贝尔无论穿什么衣服都好看。”林羽说。
贝尔俏脸一红，想说什么又咽回去了。
她偏过头，目光扫过大厅里那些熟悉的面孔，最后落在艾莉亚身上。
艾莉亚正坐在窗边，手里捏着一块饼干，抬头看着贝尔，嘴角弯了一下。
贝尔盯着她看了两秒，啧了一声，把包裹往椅子上一搁，走过去在艾莉亚旁边坐下来：
“你瘦了。”
“没有。”艾莉亚的声音很轻。
“瘦了就是瘦了。”贝尔从自己包裹里翻出一包肉干塞进艾莉亚手里：“吃。”
艾莉亚低头看着那包肉干，鼻子酸了一下。
她咬了一口，嚼了两下咽下去，偏过头看着贝尔：“谢谢。”
贝尔摆了摆手，别过脸去，耳根红了一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