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厅死寂。
瀛国客席上的中年人手指不再捻动佛珠了。
他的目光从林剑行身上移开了一瞬,扫过满座权贵正在褪色的面色,又重新落回林剑行的背影上。
“八嘎。”
他低声吐出一个词,从座位上猛地起身。
“你是什么东西,敢在这里狂叫!”
他的话没有说完,以手掌侧面朝侧面暗影处做了一个斩落的手势。
四道身影从会厅侧廊的立柱阴影中同时掠出。
太刀出鞘的声音只有极短的一声。
四柄寒光凛冽的刀锋从四个方位封死了林剑行的前后左右,来势配合娴熟,没有留出任何闪避间隙。
距离最近的刀锋距他后颈不足一尺。
林剑行站在原地没有动。
他甚至没有看那些刀。
灵气自体内炸开的一瞬间,会厅内的空气被一股无形巨力猛然向外推挤。
四名四转巅峰武士的躯体在半空中同时停滞了一帧,然后同时爆开。
没有完整的残肢,血肉在灵气的碾压下碎成颗粒,状溅落在两侧的长桌和地毯上。
被溅到的一名女宾发出一声短促的哽噎,然后用手捂住了嘴,把剩下的声音全部压回了喉咙里。
瀛国中年人站在原地,身后的座椅已经空了。
他握着佛珠的手垂在身侧,指间的玉髓珠面在微微震颤。
四名四转巅峰。
四柄刀。
连近身都没做到。
对方连手都没有抬。
他感觉自己的腿开始不听使唤地向后移动了一步,然后是第二步,直到后背撞上冰冷的墙面,才勉强停住了后退的势头。
他的声音比之前低了两个八度,尾音带着不受控制的发颤:“你……你到底是什么人……”
林剑行没有看他。
他的目光越过会场中央那片被血雾浸过的地毯,落在拍卖台最高处的紫檀太师椅上。
那把椅子空着,椅背雕着繁复的云纹,原本是为全场的最高级别贵宾留出的位置。
林剑行迈步向前走去,步伐不变,不紧不慢,径直走向那把太师椅,落座。
他靠在椅背上,目光越过前方长桌上的烛台和酒杯,落在拍卖台上那个正扶着桌沿勉强站立的人身上。
"开始吧。"
林剑行开口,语调恢复了那种不高不低的从容。
"不是要办诛魔宴吗?既然你们想讲规矩,那我就跟你们玩,不过在这之前,我也订一条规矩。”
他微微偏头,目光扫过全场,然后落回陆长明脸上。
"在宴会结束前,这里的人,一个都不许走。"
拍卖台上,陆长明的后背已经被汗浸透了。
他设想过林剑行破门而入的样子。
大开杀戒、血染会场、届时这里的东瀛强者与他周旋,他可以在混乱中趁隙脱身。
他也设想过林剑行被外面的军方或诛魔殿挡在外面,整夜进不来。
但他唯独没有想过这一种:
林剑行走进来,坐下,然后说"继续拍"。
那把原本留给最高级别买家的空椅子,现在坐着他的仇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