铁门后面的石阶比陆晗沫记忆里更深。
她小时候偷溜进来过两次,每次走到第三段拐角就被守卫拎出去,从没真正踩到过底。
可现在她踩到了。
石阶尽头,一扇厚重的石门堵住了去路。
石门表面刻满了繁复的封印纹路,在黑暗中泛着红色微光。
门楣正中央有一道凹槽。
陆晗沫走上前,指尖按在凹槽上。
她的血渗进玉盘的瞬间,那些暗红色的封印纹路微微亮了一下。
然后整扇石门发出一声低沉的闷响,玉盘里的光只闪了两下就熄灭了,纹路重新黯淡下去,门纹丝不动。
陆晗沫皱起眉。
她能感觉到那些封印纹路与她的血液之间还存在某种微弱的共鸣。
但那共鸣被什么东西强行切断了。
她咬着牙加重了力道,额头渗出一层香汗。
玉盘里的暗红光芒开始重新闪烁,甚至已经能听到门轴后面传来的机关转动声。
然后所有光芒骤然熄灭。
玉盘彻底暗了下去。
陆晗沫的手从玉盘上滑落,指尖微微发颤。
她闭了一下眼:"封印被人改过了,我的血脉权限被取消了。"
她没有回头,但能感觉到林剑行站在她身后半步的地方。
"退后。"
陆晗沫侧身让开。
林剑行走到石门前,抬手按在玉盘旁边的岩壁上。
没有催动什么花哨的法术,他只是五指微屈,往岩壁里沉了沉。
整扇石门从中心开始龟裂,眨眼间遍布整面门板。
他收回手,往后退了一步,石门轰然碎成一地碎石。
尘埃落定之后,密室内部的气味涌了出来。
旧书、陈纸、墨渍、灰尘。
陆晗沫率先迈过碎石堆,,整面整面的墙壁都是乌木书架。
上面塞满了卷宗、账册、手札、地图筒,密密麻麻一眼望不到尽头,少说也有上万册。
"一本本翻不知道要翻到什么时候。"
陆晗沫的嗓子有点紧。
时间每多耗一息,死寂岛那边的人证就多一分被灭口的风险。
林剑行没有动。
他只是站在原地闭了一瞬眼。
神识散开,无声无息地漫过整间密室每一寸角落。
那些书架、卷宗、暗格、夹层,全被那道神识扫了一遍。
不到两次呼吸的时间,林剑行睁开眼,抬手。
一本卷宗凭空出现在他掌心。
陆晗沫的眼睛猛地亮了一瞬:"就是这个,我小时候见过的,就是这本。”
她快步凑近去看。
林剑行把卷宗递到她手里。
陆晗沫双手接过去,指尖触到封皮的一瞬间,她忽然觉得哪里不对。
太轻了。
哪怕里面只是记载航线的手抄本,也不该轻到这个程度。
她的拇指不自觉地摩挲了一下封皮边缘,那种手感……像里面根本没东西。
"等等。"她抬起头,对上林剑行的目光。
林剑行已经伸手把卷宗从她手里拿回去了。
他指尖凝出一缕极淡的金芒,沿着卷宗封皮边缘轻轻抹过。
封皮表层的暗纹像水一样化开,露出一层薄如蝉翼的伪装覆膜。
他把覆膜揭下来,里面露出来的,是空荡荡的封面封底,夹层里只有一摞崭新的白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