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娟靠在床头，左臂从肩膀到手肘被白色纱布裹得严严实实，只在肘弯处露出一截皮肤，上面涂着一层碘伏。
她换了病号服，深蓝色的棉布上衣松松垮垮地挂在她身上。
嘴角那道已经结痂的伤口在她咧嘴的时候微微裂开了一下，她又很快把笑收住了。
“哥，你带这么多人来，医院护士都以为我是什么大人物。”
林野把手里那袋水果放在床头柜上，里面是几颗苹果和两串香蕉，还有一袋白晓静在路上硬要买的旺旺雪饼：“她们要来，拦不住。”
白晓静已经蹲在了床边，双手撑着床沿，仰头看着大娟裹着纱布的左臂，看了好几秒才开口：“疼不疼？”
“刚开始有点。现在麻药劲还没过，没什么感觉。”
“那你吃雪饼吗？我买了两包。”
大娟看着她手里那袋被她攥得有些变形的雪饼，笑了一声：“你放那儿吧。我待会儿吃。”
白晓静把雪饼放在床头柜上，又回头看了一眼身后挤在病房门口的那群人，沈卿和沈娜并肩站在最前面，两个人没有挤进来，只是安静地靠在门框两侧，像两尊对称的守卫。
郭二佳靠在走廊对面的墙壁上，左臂的花臂从短袖口延伸出来，手里拎着一把扳手。
张晶晶站在她旁边。
孙一瑶和王思思挤在门缝里，两个人一上一下地探着头。
赵小月抱着旺财蹲在走廊长椅旁。
菜菜站在离病床最近的位置，目光一直落在大娟那截被纱布包裹的手臂上，眼眶微微泛红。
小辣椒站在菜菜身后。
“云中鹤呢？”
白晓静的声音，带着一种冷意，
“他怎么样了？”
“在抢救室。”
林野：“比大娟伤得重，右小腿骨折，正在手术。”
“活该。”
“他要是没那个小动作，他根本不会摔。”
白晓静的嘴唇抿了一下："云中鹤那个王八蛋……他是不是故意的？"
"故意的。高教练教出来的徒弟，当年他自己跑不过老周，就串通车手搞这些小动作。"
老周不知道什么时候走到了人群边缘："老高教的徒弟，学的都是这种路数。他当车手的时候赢不了，当了教练也教不出正经东西。"
郭二佳："妈的……下场比赛，我得看着那小子。他要是再敢伸手，我先把他那条胳膊卸了。"
菜菜嘴唇微微发抖，声音带着哭腔："娟姐她……她流了好多血……我看到她胳膊上的皮都磨没了……"
小辣椒站在菜菜旁边，手里拎着一根木棍，歪马尾在午后的光线中微微晃动。
她没有说话，但那双眼睛里的火气比郭二佳还要明显。
大娟咧嘴笑了一下："你们都站着干什么？我又没死。"
白晓静："你疼不疼？"
大娟抬起右手，在她头顶拍了一下："疼什么疼，不就蹭破点皮。你跑完没有？第几名？"
"第四名。"
大娟的嘴角弯了一下："那还行。下站拿第三。"
白晓静看着她那张微微泛白的脸，眼泪又不争气地涌了出来，但她用力吸了一下鼻子，把那股酸涩压了回去："下站我要拿冠军！你看着！"
"我看着。"
林野从人群前面走出来，站在大娟面前，低头看着她左臂那层绷带："摔车那一瞬间，你心里在想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