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二十出头,长相清秀,身材高挑,头发散乱,外套穿反,显然是接到消息就发疯似地往医院赶来,一路跑得鞋都掉了一只都不自知。
她扒着走廊的墙,看清门口太保球和几个垂头丧气的洪乐兄弟时,腿一软差点瘫倒,眼泪“唰”地下来。
“球哥!”
“胜哥......胜哥他怎么样了??”
“医生!医生呢!他不能有事啊......”
来人正是Ann。
碧咸的妹妹,也是绅士胜的女人。
她刚才在家里看见电视播报帝豪枪击案,当场就懵了,疯了一样冲出门,一路上脑子里一片空白,只有绅士胜那张总笑着的脸,怎么都散不下去。
她扑到抢救室冰冷的门前,隔着玻璃拼命往里张望,哭得浑身发抖。
这一幕,被走廊拐角一个匆匆赶来的古惑仔看见。
那是大卫安排在医院附近、专门盯这边动静的小弟。
他看见Ann哭倒在门口,又听见太保球安慰她说绅士胜还在里头抢救、一时半会死不了,心里咯噔一下,不敢耽搁,转身往楼下跑,扑到角落里一个公用电话前,手忙脚乱拨通号码。
电话只响了一声就接起。
“喂?大卫哥!”
那小弟在电话亭里四处张望,压着嗓子。
“医院这边有动静!绅士胜还没断气,正在抢救!”
“还有......Ann姐也来了,在抢救室门口哭呢!”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随后传来一个冷漠的声音。
“知道了,你先回去盯着,我马上赶过去......”
......
油麻地一处街角,大卫刚带人清洗完洪乐的一处场子,手里的砍刀扔给小弟处理。
他听完电话,脸上没有表情,只是额头青筋微微暴起。
Ann。
两年前砵兰街那一夜之后,两人就彻底分了手。如今她成了自己仇人的女人,还跑到医院来看绅士胜。
大卫缓缓闭上眼,两年前的画面一齐翻涌上来,阿泉倒在血泊里、躺在病床上无知无觉的样子,Ann被绅士胜揽在怀里的样子,自己跪在仇人面前端茶时,那颗心也跟着死了......
再睁开眼时,他眼里只剩杀意。
林先生果然说话算话,真给绅士胜留了一口气。
既然那个冚家铲命硬,两枪都打不死,那就让自己过去,送他走最后一程吧......
大卫走上前,对正在指挥小弟做事的碧咸喊道:
“碧咸!总堂的事你接着收尾,谁不服,就砍到他服。”
“我还有点私事,先出去处理。”
碧咸愣了一下,看清大卫那阴沉的脸色,心里一颤。
他知道大卫这是想去给阿泉报仇,刚想开口劝,可话到嘴边,看着对方那副要杀人的模样,终究一个字都没敢说,只重重点头。
“好,你放心去,无论如何,安全回来!”
“嗯。”
大卫应了一声,走到汽车旁,从储物箱里拿出一把枪。
他把枪往腰间一塞,又摸出弹簧刀别在小腿上,扯出一块黑布蒙住脸,转身走进了黑暗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