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晓低头扫了那张卡一眼,没碰。
他淡淡道:“丁老板,一百万,打发叫花子呢?你十一家店,就值这个数?”
丁睿的脸色一僵。
他喉咙滚动了几下,忽然拉开椅子,扑通一声跪了下来。
苏晓没料到他来这出,正想开口,丁睿已经声泪俱下:“小苏总,我求您了。我丁睿在荆城做了半辈子,现在老婆要跟我离婚,儿子也要被带走。我手里就剩这点棺材本了。您给我留一条活路,就留一家店,让我能有个营生,我求求您了,我求求您了。”
他一边说,一边把脑袋往地上磕,咚咚的,听得苏晓都有些牙酸。
苏晓看着他这副模样,心里迅速盘算了一圈。
钱先拿着。
独家渠道已经在自己手里,丁睿的死活以后不过是一个念头。
他伸手把那张银行卡拿起来,揣进兜里。
丁睿抬头一看,喜极而泣,连忙从地上爬起来,连声道谢。
他说:“我这边还有瓶三十年的白酒,今天特地带来孝敬小苏总。”
苏晓摆手说:“喝酒不开车。”
丁睿啪地拍了下自己脑门,说:“瞧我这记性,我去给你拿饮料。”
没一会儿,他端了瓶橙汁回来,给苏晓倒满,又给自己倒了满杯白酒。
他举起杯,眼睛红红的,说:“小苏总,我敬您一杯,以前是我有眼无珠,不识泰山,谢谢您大人大量。”
说完一仰脖,整杯白酒灌了下去,辣得直咳嗽。
苏晓对此笑而不语,只是端起那杯橙汁,轻轻抿了一口。
饭局后半段,丁睿一边喝一边哭,哭自己这几个月有多惨。
苏晓正夹着野生菌吃呢,听得心烦,说:“丁总,你喝多了。”
丁睿不承认,“没醉,我没醉。”
他踉跄着站起来想再敬一杯,结果脚下一软,整个人摔倒在地上。
苏晓看着他像摊烂泥一样,叹了口气,还是伸手把他拉了起来。
丁睿借着他的力站起来,含糊不清地说:“对面有家酒店,麻烦小苏总送我过去。”
苏晓扭头一看,饭店对面确实有家快捷酒店,招牌灯明晃晃的。
他没多想,架着丁睿往马路对面走。
过马路的时候,苏晓忽然觉得眼前有点不对劲。
街灯和车灯拉成一条条长线,重影叠着重影,脚下像踩了棉花。
他用力甩了甩头,重影才散开,心里嘀咕一声:“难道是菌子的问题?”
丁睿到了酒店前台,拿出身份证开房,又转头给苏晓递了张房卡:“苏总,这是我给你开的,如果你累了就上去休息。”
苏晓愣了愣,接过房卡,心想这老家伙今晚倒是周到。
他先把丁睿扶进房间,丁睿一路还在断断续续道歉。
苏晓没听进去,因为此刻他耳边嗡嗡响,像有只蝉钻进了脑子。
把丁睿扔到床上后,他扶着墙退出来,眼前一阵阵发黑。
“妈的,真是吃菌子吃中毒了。”苏晓心中暗骂一声,还没等他反应过来,就眼前一黑。
苏晓是被一个保洁阿姨叫醒的。
“小伙子,过道不能睡觉。”保洁阿姨用扫把戳了戳他,好心提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