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知渔的后背紧贴着门,硌得有些疼,可她却一动也不敢动。
她睁大了眼,答道:“没有哭。”
“那眼睛怎么红了?”霍临川不紧不慢地问。
“……但是想哭。”
“为什么想哭?”
“毕业了,大家都哭。”
在霍临川如炬目光的注视下,楚知渔的眼睫微微发颤,像蒲扇的蝴蝶翅膀,易碎而又美丽。
眼角泛着的红,分明就是哭过了才有的,可却非要撒谎。
霍临川对眼前的人疼爱至极,一点别的办法都没有,干脆端起她的下巴,惩罚性地咬上了她的唇。
那是真的咬,牙齿落到唇瓣上,楚知渔吃痛地闷哼一声,唾沫里混上了淡淡血腥味。
她垂下的双手下意识地攥成拳头,却被他一指一指地分开,又一指一指地穿插进去,最后做成十指相扣的样子。
手背按到车窗上,两个人的距离更近,楚知渔的腰挺得笔直,无路可退。
隔绝了外界的烈日与喧嚣,狭小的车厢里,一股冷淡的木质香随着空调的丝丝冷风,将楚知渔密不透风地包裹住,还试图穿透她的皮肤,深入到她的骨髓里去,将她整个人都染上同样的气味。
这个吻持续了很久,到结束时,楚知渔的嘴唇已经红得不像样的,眼睛这次像是真的哭了,眼角还有生理性的泪水。
霍临川收力,楚知渔的手从车窗上滑下来,撑在车门把手上,微微喘息着。
“大家哭,你就要哭?”
大脑因为长时间的接吻导致缺氧,一片空白。
楚知渔眨了眨眼,像是没明白霍临川在说什么,眼眶带着水润的光,茫然地望着他。
霍临川没忍住,又俯身在她唇上轻咬了一下。
这次是真的疼了,楚知渔低吟出声,伸手去推:“别,疼。”
霍临川这才放开她,坐了回去。
他抬起手,整了整有些凌乱的衣角,漫不经心地开口,“知道疼就好。我说过的,我不喜欢你撒谎。”
楚知渔唇角微僵,“我撒什么谎了。”
“你自己清楚。”
“……”
霍临川收回了目光,拿过手机给乔叔发了条消息。
很快,驾驶座的车门被打开,车辆启动。
楚知渔原本还沉浸在离别与伤感里,霍临川的一句话却又叫她陷入了新的困惑与迷茫里。
她在霍临川面前早就养成了张口就是谎言的习惯,她知道,霍临川自然也知道。
正是因为这样,她才会去思考他的那句话到底代表了什么。
他是真的知道了什么吗?还是只是在诈她?
宿舍门是反锁的,打电话的时候除了她和唐穗以外根本没有第三个人。
楚知渔出神地盯着窗外,怎么想都觉得霍临川没道理知道她和周进的这通电话,但心里又隐隐地觉得担忧,又神经质地回忆起自己刚才在电话里有没有说什么不该说的话。
就这么翻来覆去地想,当她意识到路不对劲时,车已经驶入了熟悉的小道。
这看起来像是回楚家的路。
她转过头,迟疑地问道:“是要回家吗?”
“既然碰上了,就过去吃个便饭。”霍临川淡淡地答道,“顺带让你回去看看还有没有想要的东西,收一收,明天我们回北城。”
“明天回北城?”楚知渔这下彻底醒了。
“嗯。”霍临川的目光从她身上掠过,在看向小腹时,略微停顿了一秒,但很快就移开了,漫不经心地道:“你身体一直不见好,早点回去把检查做了,我也好放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