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飞,听叔的。”
盛大强再凑到盛飞耳边说了两句话,盛飞才安静下来。
这边的王菊红拉得太紧,盛燕宁挣了一下,没能挣脱开也就由着她了。
盛大和被送回来,院里几乎家家都有人过来帮忙。
抬棺的、搭灵棚的,忙作一团。
盛飞哭得跟死了亲爹,啊不,那本来就是他亲爹。
盛飞趴在盛大和尸体上哭成个泪人。
江春妮满脸哀戚地站在他旁边。
谭红云和王菊红看着他们,时不时抹一把眼泪。
盛大强则忙前忙后的招呼众人把盛大和往棺材里放,因为停灵到天亮后还要出殡送往火葬场。
盛燕宁在不远处站了会儿,突然觉得自己是真傻。
她为什么不找点事做?
她忙起来了,别人还能怎么指责她?
于是,她一会儿进厨房拿出空碗和热水瓶放在东厢房门口,招呼帮忙的邻居喝水解渴。
一会儿找到盛大强问他要钱要票,再跑到外面买烟回来给帮忙的邻居们分发。
反正在别人看来,她忙得脚不沾地。
实际上呢,她每走一步都拉上了盛大强十二岁的大儿子。
在院子里,她指使他干活。
出了院门后,烟也是他跑去买的。
快到八点,盛大和的尸体被送去火葬场,帮忙的邻居们该上班的去上班,其他不用再帮忙的也都散了。
盛燕宁自然不会错过这个机会,随大流的没有跟去。
作为一个跟盛大和、跟盛家已经撇清关系的继女,她能做到这个地步,其实已经很不错了。
没见张桃英和郑招娣看她的眼神里都带着赞赏?
委会今天要召开PD大会,重点整治辖区内投机倒把的乱象。
按照安排,所有涉案人员全都统一关在委会办公楼后面的小院里等候审问定罪。
盛燕宁作为骨干,跟在曾勇敬身后参与审问工作。
小院里气氛森严,二十几个男女低着头靠墙站成一排,个个都神色局促惶恐。
盛燕宁随意一瞥,目光落在最末尾的中年男人身上时,脚步不经意地一顿。
如果她没记错,那个面色黝黑,眉眼间满是局促懊悔的男人,应该是张桃英那隔几个月就会给她送点东西的娘家兄弟。
盛燕宁不知道他叫什么。
她以往每回看见他的时候,都是跟魏继明和宋锦榕他们一起喊舅舅。
张和平显然也认出了盛燕宁。
只见他先是脸色一红,下意识羞愧地低下头去后,接着又好像是想到什么似的飞快抬头瞪大眼看着盛燕宁。
盛燕宁几不可查地朝他轻轻点了点头。
她以前在院子里虽然透明人一样,但还是从他常给张桃英送东西看出他私底下在干什么。
张和平以前没少给她塞吃的。
什么几颗水果糖,什么一把花生……
见她点头,被关了一晚上,慌乱、懊悔、绝望了一晚上的张和平鼻头一阵发酸。
他是面粉厂的搬运工,说起来是端着国营大厂铁饭碗的工人,光鲜亮丽。
实际上呢,他家里大大小小七八口人,全靠他一个人养活,日子过得十分拮据。
于是,从十几年前开始,他就跟人偷偷倒腾些零碎物件换钱换粮补贴家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