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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9章 愤怒(1 / 3)

时间拨回废矿场出事后的清晨。

顾真刚踏进县城,便察觉街面上的气氛不对。

平日守在菜摊边闲聊的人少了许多,路口多了临时盘查的公安。

两辆挎斗摩托从主街呼啸而过,后面还跟着一队骑二八自行车的人,全往北边城郊赶。

街边有人踮脚张望。

“矿场那边又出事了?”

“听说丢了个重要证人。”

“公安局长都受伤了,少打听,快走。”

顾真压低帽檐,混在看热闹的人群里,不紧不慢地跟了上去。

队伍最终停在城郊废矿场外。

顾真没有靠近封锁线。

他绕到一处废砖窑后,借着半堵塌墙挡住身形,闭上眼睛。

以他为中心,五百米范围内的景象迅速铺开。

废弃矿井、塌方旧道、排水沟、煤渣坡,以及正在四处搜查的公安,全都清楚地出现在脑海里。

“排水沟再走一遍!”

“重点查带血的地方!”

“白发姑娘还在绑匪手里,谁都不准松懈!”

顾真的眼睛慢慢睁开。

黑皮账本丢了。

那个敢带着几名受害姑娘闯到红旗广场,当着上百人掀开黑市老底的白发姑娘,也被人从公安眼皮底下劫走了。

柳凝霜。

顾真记得她。

东郊地窖里,其他姑娘惊慌失措,只有她能用一根发簪制住看守。

到了红旗广场,她又敢压住账本,逼公安当众登记。

这种人不会轻易被吓垮。

能把她掳走的,也绝不是寻常混混。

顾真靠在砖墙后,没有急着离开。

绑匪带着一个昏迷的人,不可能在封锁前跑得太远。

路口没有截到目标,周围也没有新鲜车辙,那人多半还藏在矿场内部。

公安搜的是地图上能看见的旧井和通道。

可一个真正熟悉矿场的人,未必会走图纸上的路。

顾真借着土坡和废墙遮掩,沿矿场外围缓慢移动。

脑海里的现实映射一寸寸扫过塌井、废弃轨道和排洪沟。

一个多钟头后,他停在西坡。

两块塌落山石之间,藏着一条几乎被枯藤盖死的缝隙。

缝隙后方有两道呼吸。

一道粗重、压抑。

另一道微弱,却还算平稳。

顾真将映射集中过去。

狭窄的检修洞内,一个枯瘦男人靠着石壁喘息。

他左眼蒙着黑布,受伤的左臂缠着布条,右手边放着一块带有乙醚气味的纱布。

他脚边躺着一个裹在旧棉被里的人。

棉被滑开一角。

露出一头白发。

找到了。

顾真没有立刻通知公安。

那男人隔一阵就会检查柳凝霜的呼吸,显然不想让她死。

费这么大力气从公安手里抢人,又把黑皮账本一并拿走,不可能只是为了灭口。

他背后还有人。

真正害怕账本的人,正在等他把货送回去。

现在惊动公安,最多抓住一个办事的。

藏在后面的那条大鱼一旦闻到风声,马上就会断尾逃命。

顾真在背风处坐下,视线始终没有离开检修洞。

只要独眼男人敢对柳凝霜下手,他会立刻进去。

如果对方只是藏着,那他就等。

比耐心,顾真从来不缺。

这一等,便等到了夜深。

矿场外围的搜查渐渐松懈。

独眼男人终于背着柳凝霜钻出排水暗沟,将她裹进旧棉被,横放在二八大杠后座。

自行车没有走大路,而是顺着干河床向北。

顾真从洼地里站起来,活动了一下冻僵的双腿,悄无声息地跟了上去。

二八大杠走平路快,遇到土坡和烂泥却只能推行。

顾真始终吊在现实映射的边缘。

不近到让对方察觉。

也不远到跟丢。

进入北城以后,独眼男人接连绕开两个巡查路口,最终拐进一条僻静死胡同。

胡同尽头立着一座独门院子。

青砖高墙,黑漆木门,窗户后面挡着厚帘子。

院角还有狗栏,几条狼狗正缩在草窝里。

这种宅子,普通干部都住不起。

木门从里面打开。

顾真贴在远处墙根下,将现实映射覆盖过去。

开门的是个年轻男人。

眼眶发青,披着一件呢子大衣,脚上穿着锃亮的黑皮鞋。

他身后站着一个披肩长发的女人。

女人手里拖着一根带铁刺的长鞭,鞭梢擦过门槛,发出轻响。

顾真的视线停在那条鞭子上。

郭大飞肩膀被卸。

脖颈和后背全是铁刺划出的伤。

那个瞎眼老太太被刀捅死时,屋里同样有一个拿鞭子的女人。

对上了。

系统发布的复仇委托,没有找错人。

独眼男人把柳凝霜送进屋,又从贴身处取出黑皮账本。

年轻男人接到账本,连翻都没认真翻,只盯着棉被里露出的白发,呼吸变得粗重。

随后,独眼男人开口讨要杜才的死因。

年轻男人也没有遮掩身份。

冯尚天。

听见这个名字,顾真的神色彻底冷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