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句话就像引爆了火药桶。
秦秋月听完,理智彻底烧成了灰烬。
她双眼瞪得滚圆,肥胖的双下巴不停地颤动,一把抓起桌上的茶杯,狠狠砸在青砖地上。
茶杯碎裂,水花四溅。
“冯无燎!”她嘶吼出声,“他是你儿子!亲生儿子!他现在躺在那个木头盒子里死了!你作为父亲,没有想着怎么给他报仇,你居然还在这儿骂他?!”
冯无燎双手背在身后,不仅没有半点悔意,反而冷冷地笑了起来。
那笑容配着他修剪整齐的胡子,显得无比讥讽。
“怎么?老子骂儿子怎么了?”
冯无燎上前一步,逼视着秦秋月的眼睛,“我告诉你秦秋月,他就算是今天没死在别人手里,我也得亲手把他打死!省得他给我丢脸,省得他把整个冯家拖进万劫不复的死地!”
他伸手指了指自己的头顶。
“你知道他做的这些烂事一旦全面曝光,被省里查实了,我会落得什么下场吗?我头顶这顶乌纱帽,当场就得黄!”
冯无燎的眼神变得极其狂热与贪婪,那是对权力的绝对执着。
“我努力了大半辈子,费了多少心思,踩了多少人才爬到县革委会主任这个位置。就因为这小畜生管不住下半身,全都要功亏一篑!”
秦秋月看着眼前这个同床共枕了二十多年的男人,像是第一次认识他一样。
她的眼泪混着糊掉的脂粉往下流,声音凄厉。
“当官!当官!你就想着你屁股底下那个位置!”秦秋月一边哭一边嚎叫,“连自己亲生儿子都不管的人,我活着还有什么意思?!”
她猛地转过身,大步走到棺材前,重重拍了一把棺材盖。
“好!既然你不管儿子的仇,那我管!”
秦秋月回过头,满眼都是癫狂的怨毒,“当时那个现场还有个白发的小贱人!我一定要找到那个小贱人,她肯定脱不了干系!敢杀我儿子,我要杀她全家!把她身边的人全剁了!”
看着陷入疯狂的妻子,冯无燎脸上的表情没有丝毫波动。
他慢条斯理地整理了一下中山装的领口,语气冷漠。
“随你的便,但你给我听好了。”
冯无燎盯着她,一字一顿地给出最后的警告,“你要是把动静弄得太大,牵连到我这儿……我一定会大义灭亲。”
秦秋月死死咬着牙,怨毒地瞪了冯无燎最后一眼。
她没有再多说一句废话,拖着臃肿的身体,头也不回地走出了冯家大门。
半个多小时后,秦秋月回到了属于自己的私宅里。
这处宅子平时极少有人来,后院有一间隐蔽的私牢。
秦秋月推开私牢沉重的铁门。
昏暗的灯光下,鬼罗刹正被倒吊在房梁上。
她身上那件衣服已经被皮鞭抽成了破布条。
裸露在外的皮肤上,旧疤摞着新伤,暗红色的血迹顺着她修长的大腿滴在泥地上。
听见推门声,鬼罗刹艰难地睁开那双眼,但因为伤势太重,她连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秦秋月走到她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个满身是血的女人,眼神里没有半点怜悯。
“你没保护好我儿子,让他死在了自己的地盘上。”秦秋月的声音冷得像淬了冰,“按规矩来说,你要死。”
鬼罗刹的身体微微抖了一下,却依旧一声不吭。
从小被调教出的服从性,让她不敢生出反抗的念头。
秦秋月停顿了片刻,话锋一转。
“但现在,有个将功补过的机会。”她盯着鬼罗刹苍白的脸,“你抓住了,就能活。”
这句话像是一剂强心针。
鬼罗刹浑身猛地一颤,她努力抬起那张沾满血污的脸。
那双原本透着病娇与嗜血的眼里,此刻写满了对生存的渴望和对主人的敬畏。
她咬着渗血的嘴唇,唯唯诺诺地开口:“少爷的死是我的责任……如果有将功补过的机会,鬼罗刹必然赴汤蹈火。”
秦秋月看着她的态度,冷冷地哼了一声。
她弯下腰,那张肥胖的脸死死逼近鬼罗刹,压低声音,每一个字都咬得极重。
“找到那个白发贱人。”秦秋月的眼中闪烁着残忍的凶光,“我不管她是不是无辜的,我要你用你最残忍的手段,杀了她。”
感受着秦秋月身上爆发出的怨毒,鬼罗刹仿佛闻到了即将到来的血腥味,她身上深藏在骨子里的病态与疯狂再次被唤醒。
她费力地抬起头,那双狐狸眼紧紧盯着秦秋月,嘶哑着嗓音应答。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