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毫无疑问是哀伤的,可眉眼间莫名又夹杂着一丝解脱。
好像有什么一直压着她的东西,消失不见了。
一辆蓝黑色的库里南停在两人的面前。
车窗降下,司机小王探出头,语气恭敬:
“舒桐小姐,魏小姐,老板吩咐我送二位去机场。”
魏百佳眸光微动,下意识看向身侧的舒桐,没有出声。
舒桐唇瓣紧抿,心底五味杂陈,最终还是压下所有情绪,轻声应声:“麻烦你了,小王。”
两人依次坐进车内,车门闭合,隔绝了外界的喧嚣。
舒桐压着心底的焦急,尽量语气平和地询问:“距离航班起飞不到一小时,来得及吗?”
小王骄傲地抬起了下巴,“放心吧,舒桐小姐,我绝对让你赶上飞机!”
说完,他脚下油门一踩,车子犹如离弦的箭一般飞射出去。
果不其然,到达机场时,距离登机还剩二十多分钟。
两人走了紧急通道,终于在最后一分钟,坐上飞往洛城的飞机。
魏百佳是在车上临时买的票,两人的位置并不在一块。
她特意找空乘帮忙商谈,换了位置,坐在舒桐旁边紧紧握住她的手。
舒桐浑身的肌肉都紧绷着,感受到魏百佳温热的体温,她才发觉,原来自己的手一直在冒冷汗。
身体轻微颤抖,魏百佳侧身抱住她,什么都没有说,只是轻轻拍着她的后背安抚。
舒桐双眼无神地望着机舱内惨白的顶灯,视线逐渐模糊。
几个小时的航程,她维持着同一个姿势,就这么静坐着,不言不语。
明明被绑着带到村子里,被关起来的记忆是那么清晰。
可她此刻想起来的,却都是两人笑着给她夹菜时的模样。
……
到达洛城已经是后半夜,到处都是刺眼的霓虹灯光。
刚出闸机口,舒桐看见上次来接她和阮聿、查尔斯三人的司机正站在栏杆外,手上举着她的名字。
“舒小姐,阮总让我来接您。”司机看到舒桐,立刻跑上前来。
司机一直听别人叫她舒桐,还以为她姓“舒”。
“您是先去医院看病人,还是先回县城那边?”
温程锐的情况不太好,已经转到洛城的医院来治疗。
飞机上的几个小时,阮聿就调查清楚一切,还安排好人手接待。
舒桐的心沉了沉,再次真切体会到阮家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的权势。
钱和权带来的人脉与手段,从来都远超普通人的想象。
所以,真的会是阮霁川吗?
舒桐心里很乱。
“先去医院。”她沉声说。
-
深夜的ICU病房。
温程锐全身插满了管子,静静地躺在各种仪器中间。
他前段时间刚做了换肾手术,好不容易捡回一条命,本来需要静心修养,却又突然发生车祸。
要不是刘翠芳死命护住他,恐怕他也要死在那场车祸里。
舒桐已经十多年没有看到他。
当时还是个十五六岁的少年,如今长高了不少,身形却比那时候还要瘦弱些。
舒桐的心中有太多复杂的情绪,可看到小锐如今躺在病床上,毫无生机的模样,依旧觉得心酸。
“不论怎样,希望您能救救他。”
舒桐对着医生恳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