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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7章 以工代干(2 / 2)

“主任。”陈建国站直了身子。他的脊背挺得笔直,和他儿子一模一样的姿态。

“你放心。”他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像他锤下去的铁——沉、稳、实。

“我这条命,就是轧钢厂的。分配什么活,我干什么活。绝不让领导操第二回心。”

邓爱国满意地点头。

“行了,回去干活吧。”他拍了拍陈建国的背,“好好干。”

“明白。”

邓爱国走了。

陈建国站在料棚底下,一个人。

那根被捏变形的烟还攥在手里。他低头看了一眼,烟纸皱成一团,烟丝都从头上露出来了。

废了。

他把烟塞回裤兜,抬手抹了把脸。

掌心全是汗。不是热的。

副主任。

锻工车间副主任。

他陈建国,要当副主任了。

他站了整一分钟。一分钟之后,他吸了一口气,把脊背挺直。手在裤腿上擦了擦,把汗衫的下摆掖进裤腰里。

然后走出料棚。

步子不快。一步一步,踏得稳当。

他这辈子走了无数次这段路。从料棚到车间门口,六十步。以前是低着头走的,想着今天的料够不够,明天的件赶不赶得上。

今天不一样。

今天他抬着头。

——

锻工车间里,八磅锤的铛声没停过。

陈建国从侧门进来,刚迈过门槛,旁边翻砂台的老孙头就瞅见了他。

“建国!”老孙头把防护镜推到额头上,眯着眼打量他,“你干嘛去了?脸这么红?中暑了?”

陈建国没搭腔,走到自己工位,拿起搪瓷缸子灌了一口凉茶。

“不像中暑。”另一个工位的刘大勇凑过来,嘴里叼着半截冰棍,“中暑脸是白的。你这是——”他歪着头观察了两秒,“喝酒了?”

“滚蛋。”陈建国把搪瓷缸子往台面上一顿,“大白天喝什么酒。”

“那你笑什么?”

陈建国一愣。

他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嘴角。

坏了。确实是翘着的。

工位周围已经围过来四五个人了。锻工车间就这样,一有动静,消息传得比铁水流得还快。

“建国哥,主任单独找你说啥了?”学徒小周眼尖,他刚才看见邓爱国来叫人的。

“是不是发奖金了?”

“奖金你个头,上个月的还没发呢。”

七嘴八舌的。

陈建国端着搪瓷缸子,环视一圈。

他想起儿子教他的话——“爹,做事别急,尤其是好事,急了就贱了。”

他不急。

“也没什么大事。”他抿了口茶,声音不高不低,“就是赵副主任九月退了,主任问情况。”

刘大勇的冰棍差点从嘴里掉出来。

“问你情况?”他瞪圆了眼,“那不就是——”

“别瞎说。”陈建国摆手,“八字还没一撇呢。”

他说的是“八字没一撇”。但他的腰板比刚才又直了两分。整个车间的人都看见了。

老孙头第一个反应过来。

“好你个陈建国!”他一把扯下防护镜,三步并两步走过来,在陈建国肩膀上猛拍一掌,“副主任?是不是副主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