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捐给机构是锦上添花，直接给到个人才是雪中送炭。”
林育才把帆布包的带子往肩上一甩，招呼着远处的老师过来。
八支队伍的带队老师全到齐后，林育才把帆布包放在引擎盖上，拉开拉链。
“每个人分五百到四百，或多或少都可以。”
林育才拆开第一摞，开始往外抽钱。
“分给谁？”马德胜还没反应过来。
“分给学生。”
“然后呢？”
“然后让他们进医院，把钱给那些需要帮助的人。”
马德胜的嘴角抽了两下，欲言又止。
五十万现金发到几百个高中生手里，让他们自己去发？
这也太……
“校长，几百号学生呢，这要是有人……”马德胜把后半句咽了回去。
林育才没搭理他，已经开始按带队老师的分组往外数钱了。
各队的组长被叫到引擎盖前领钱。
一沓一沓的现金从帆布包里掏出来，分成八份，再由组长带回去按人头发。
学生们站在大巴旁边，看着老师手里的红票子，集体失语了。
“这是真钱？”
“校长发钱了？天呐我没做梦吧谁掐我一下。”
“你自己掐。”
张扬接过五张红票的时候，翻来覆去看了三遍，还举起来对着路灯照了照水印。
“你干嘛？验钞呢？”瘦猴在旁边翻白眼。
“不是……这也太离谱了。”张扬把钱揣进校服内兜，拍了两下，“出来做公益的，我还是头一回倒拿钱。”
“别废话，待会进了医院，你们自己找需要帮助的人，把钱亲手递给他们。”
林育才站到路灯下，扫了一圈全场。
“不用通过任何中间人，不用走任何流程。”
“你觉得谁需要，就给谁。”
发完钱，林育才正要招呼队伍往医院大楼走，身后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赵梦瑶小跑过来，在他面前站定，欲言又止。
林育才看了她一眼，笑了：“是不是怕有些学生把钱揣自己兜里？”
“放心，我相信我的学生，他们只要心存良知，就不会做出那种事情。”
赵梦瑶愣了一下，摇摇头，“我没这个顾虑，校长。”
“嗯？”
“十三中的学生什么品性我一直在看，我信得过。”
赵梦瑶顿了顿，抬起头来，
“我是想说，咱们别在门诊大厅发，去急诊区和重症区，那里的家属应该更需要这笔钱。”
林育才愣了一下。
他看着赵梦瑶的眼睛，点了点头。
“走。”
……
八支队伍浩浩荡荡地朝医院大门走去。
几百号穿着校服的高中生排成一条长龙，在夜色里格外显眼。
刚走到医院正门外的人行道上，林育才的脚步停了。
路灯底下，一辆改装过的电动三轮车停在路边。
车斗上架着一口大铁锅，锅盖掀开着，热气腾腾。
旁边还摆了一只泡沫保温桶。
一个二十出头的小伙子正弯着腰往一次性饭盒里盛菜。
面前排着七八个人，有的穿着病号服，有的披着棉袄。
小伙子一边盛菜一边强颜欢笑地说话，动作麻利。
清炖牛腩、鸡肉山药汤、鸡蛋羹，满满当当三大盆，米饭从电饭煲里一勺一勺往外舀。
“小伙子，你这是……”
林育才走了过去。
“做公益的，免费给病人打饭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