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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9章 送站(1 / 2)

车子快到车站的时候,远远就看见西站的拱门了。

要过年了,下关一带已经热闹起来了。

路两边是低矮的民房和沿街的店铺,旅馆招牌一个挨一个,什么“车站旅社”“下关旅馆”“旅客之家”,名字都差不多,都是做赶车人生意的。

几家小卖部把摊子摆到了路边,卖茶叶蛋的、卖方便面的、卖水果的,摊主缩着脖子站在摊子后面,朝过往的行人吆喝。

车子往前,西站的老楼就在前面了。

U字形的大楼,南北两翼,中间一个五孔大拱门,拱门有十三米高,门上的漆掉了一块一块,露出底下的水泥色。

拱门上方嵌着几个褪色的红字,是“金陵西站”四个大字,于右任题的,字还在,但颜色淡了,不仔细看认不出来,门柱上挂着一张春运公告。

车站门口人来人往,大包小包的旅客从公交车上下来,往候车厅方向涌。

售票厅门口的队伍排到了小广场上,弯弯曲曲的,拐了两个弯。

王一凡把车停在小广场边上,小周从后排跳下来,打开后备箱,先把行李卸了下来。

小周媳妇慢慢从副驾驶上下来,扶着车门站定,理了理棉袄。

“一凡,今天真是谢谢你了。”

“别客气,我先帮你们把东西送进去。”

王一凡帮拎起蛇皮袋和包,小周拎了两个编织袋,三个人往候车厅走。

从拱门底下钻过去的时候,王一凡抬头看了一眼,拱门很高,顶上那层漆剥落得更厉害,露出底下一道一道的裂纹。

门洞里风大,穿堂风从西边灌进来,吹得人缩脖子。

进站的人一个挨一个,扛着蛇皮袋的,拎着塑料桶的,抱着孩子的,嘴里哈着白气。

进了大厅,右手边是售票厅,窗口前排着队。

左手边是行包房,几个装卸工正从手推车上往下搬行李。

正前方是候车厅,门开着,里面人声鼎沸,候车厅不算大,大概两千多平方,可人还是挤得转不开身。

广播里一遍一遍念车次,念的是兰州方向的特快,T111次,金陵西至兰州,途经郑州、西安。

念了三遍,王一凡才听清。

大厅的长椅坐满了,地上也坐满了,行李堆在脚边,有纸箱、蛇皮袋、编织袋、帆布包,还有几辆自行车绑在行李架上。

方便面的味道混着橘子皮的味道,还有一股子汗味和烟味,混在一起,暖烘烘的,又闷又呛。

头顶上的日光灯管有一根坏了,一明一灭地闪,没人管。

小周找了个靠墙的位置,把东西码好,让他媳妇坐下。

旁边坐着一家三口,男人靠着行李打瞌睡,女人抱着孩子喂奶,孩子裹在一件绿色军大衣里,只露出个脑袋。

对面几个中年男人蹲在地上打牌,烟叼在嘴里,牌摔得啪啪响。

角落里几个民工模样的人,把蛇皮袋铺在地上,靠着墙打盹。

“一凡,你回去吧,我们在这儿等着就行。”

“周哥,几点的车?”

“十一点多,往太原方向那趟。”

王一凡看了一眼墙上的指示牌,往太原方向的车次排在第三候车区,途经中州、晋城、长治。

旁边一个穿棉袄的男人凑过来问:“兄弟,这车到晋城停不停?”

“停。”

“卧铺好买吗?”

“不清楚,你问乘务员。”

男人点了点头,缩回去了。

“那还有一个多小时,东西能拿得动吗?”

“能,我多跑两趟。”

王一凡看了看那堆行李——两个编织袋,一个蛇皮袋,帆布包,还有几个塑料袋,堆起来快有半人高。

小周一个人确实够呛,他媳妇又挺着个大肚子,帮不上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