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为陈泰的心腹之一,王峻早在郓州时便已知晓陈泰的饮食习惯,连膻气较重的羊汤羊肉都不怎么爱吃,何况是此时还未流行的先骟后养的猪肉,甚至还不怎么喜欢喝酒。
而这些,之后往往都便宜了他跟王惇几人。
“都头,王虞候没兴致,咱弟兄却有兴致啊……”忽有一名老卒壮着胆子道。
陈泰亦不偏袒,对那人道:“你等若是有意,自行上门说亲就是了,若是对方应允,也是一桩好事,只需切记不可用强。若是没那胆量上门,回头叫王峻带你等去,他面皮厚。”
“那是。”王峻听了,不以为耻反以为荣,叫众亲兵老卒一阵哄笑,气氛也愈发亲密。
次日清晨时,陈泰麾下都兵已暂时全面接管楚丘县的城防,队头廖信所领一百五十名楚丘藩军,临时划入陈泰麾下,也一同负责城防。
而与此同时,草军大将孟楷麾下队主郑瑀,率两千余草贼离开宋州城东的草军大营,直奔楚丘县而来,待到晌午前后,抵达楚丘县南郊。
时廖信正在南墙的城门楼内小憩,顺带琢磨一些事,忽然麾下一名藩兵匆匆奔入,惊慌失措道:“队头,草贼,草贼又来了!”
廖信一惊,当即奔出城门楼,立于南墙眺望城外,果然见到南郊涌来一支草贼,人数或有两三千人。
“快!快预警!告知陈镇将!”
“是!”
不多时,南墙上警钟大作,响彻全城,令城内百姓一阵骚动。
远远听到楚丘城上警钟声大作,草将郑瑀嗤笑一声,率领麾下草军徐徐逼近至距城一箭之地。
旋即,他带着几名从骑来到城下,刚要喝问,忽然瞥见城上几面旗帜,心下一愣。
只见此时楚丘县南墙上,有几面旗帜迎风招展,一面写有“天平军”,一面写有“寿良都”,还有一面,则写着“天平寿张镇遏使陈”字样。
“天平军?”郑瑀猛地一惊,当即醒悟:那支击破了姚谭的官军,竟是天平军?!
一时间,他心头闪过种种旧事,先是当初追击陈泰时,险些被陈泰一刀斩杀,还有后来攻城时,陈泰立于郓州城上,仅率数百藩兵便挡住他两千草军,就连樊横、樊兴兄弟等一百八十名盐帮弟兄,他草军的精锐,也尽数折在郓州,折在那陈泰及其麾下藩兵手中。
“不会这么巧吧?”
郑瑀一面暗自嘀咕,一面死死盯着那面“天平寿张镇遏使陈”字样的旗帜,犹豫半晌后,最后还是朝着城上喊话:“城中主将何在?可敢出面相见?”
廖信在城上听到喝问,向前走了几步,望着城外众多的草军,不自觉地屏住呼吸。
郑瑀仔细一瞧,见城上那人并非他忌惮的那个,心下一松,当即朗声威胁道:“我草军王、黄两位大都统,亦出身天平军,实则也不愿与同镇藩军厮杀,若你识趣,速速率军退去,将楚丘拱手相让,我可以做主不做追击……”
廖信正要回话,忽听身后传来一阵脚步声,转头一看,见陈泰领着王峻、周庆、王勇、曹锐等将匆匆而来,忙站到一旁,抱拳施礼:“陈镇将。”
“唔。……是草贼么?有多少人?”
“是,或有二三千。”
几句话间,陈泰已快步走至墙垛旁,居高临下俯视城下,目光扫到城下的郑瑀,稍稍一怔。
而与此同时,城下原本还要接着威胁喝骂的郑瑀,也看到了城上的陈泰,一时间双目瞪大,旋即面色顿变,竟是二话不说,拨马就逃,眨眼工夫便退出一箭之地外,叫城上的廖信、周庆、李平等皆是一愣。
“哈哈,我道是谁,原来是这厮……”
望着那郑瑀策马狂奔的背影,王峻哈哈大笑。
从旁,王勇、曹锐亦面露笑意。
“此贼认得都头?”周庆好奇问道。
不等陈泰开口,王峻便抢先解释道:“昔日巢贼袭郓州时,其麾下便有这厮,曾几度险些为都头所杀……”
“怪不得……”周庆、李平二人恍然大悟,隐隐也觉得与有荣焉。
而在旁的廖信,则是一脸惊异,想不到陈泰只是露了个面,一言未发,便叫一名统率二三千草贼的草将吓得拨马就逃。
当日黄昏前后,郑瑀急派麾下骑兵向草军大营禀报。
“破队主姚谭者,乃天平军寿张镇遏使陈泰,即昔日郓州陈泰!”
消息层层上报,直至报到黄巢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