管道里很黑。
只有每隔十几米的一个通风口,能透进一点微弱的光。
空气里弥漫着陈年油垢和死老鼠的混合气味,闷得人喘不过气。
林墨在前面开路。
管道空间极度狭窄,只能勉强容纳一个成年人匍匐前进。
铁皮冰冷,上面结着一层厚厚发黏的油污。
林墨每一次向前挪动,都异常艰难。
右臂被指虎砸伤的地方,肌肉还在不受控制地痉挛。
他不敢用右手发力。
只能靠左手肘死死撑住滑腻的铁皮,双腿蹬着管壁,一点一点把自己往前推。
苏清寒跟在后面。
她脱了碍事的外套,只穿了一件黑色紧身背心,动作利落。
“前面有凸起的铆钉,当心头。”
她压低声音,在后面提醒。
林墨没回头,只是低低地“嗯”了一声。
他紧紧握着手里的微单,把肩带在手腕上又缠紧了一圈。
“王老板发话了!把所有出口都堵死!”
下方的车库里,地痞头目的声音穿透薄薄的铁皮,清晰地传了上来。
“就算掘地三尺,也要把那个拿相机的找出来!废了他那双手!”
杂乱的脚步声在正下方来回跑动。
林墨没理会。
他咬着牙,左手肘再次发力,向前蹭了半米。
汗水顺着额头滑进眼睛里,刺痛。
他眨了眨眼,目光死死盯着前方。
“前面。”
林墨停下动作,指了指前方不远处。
那里有一个透光的百叶窗。
光线比其他通风口都要亮,还伴随着一阵阵嘈杂的人声。
苏清寒点点头。
两人放慢速度,像两只壁虎一样,悄无声息地贴着管壁挪了过去。
百叶窗年久失修,边缘布满了暗红色的铁锈。
林墨深吸一口气。
他小心翼翼地伸出左手。
指尖刚碰到铁皮边缘。
嘎吱——
一声令人牙酸的金属摩擦声,在寂静的管道里骤然响起。
声音不大。
但在空旷的地下空间里,显得格外刺耳。
林墨动作瞬间僵住。
苏清寒也猛地屏住了呼吸,身体紧紧贴在铁皮上。
两人一动不敢动。
下方。
几个正在搬运道具的工人停下脚步。
“什么声音?”
一道强光手电筒的光束,猛地扫向天花板。
光柱在管道外壳上晃动,最后直直打在百叶窗上。
刺眼的光线透过缝隙,瞬间照亮了林墨的脸。
林墨立刻闭上眼睛,防止眼球反光暴露位置。
他连呼吸都压到了最轻。
右臂因为长时间保持一个姿势,疼得像是有无数根针在扎。
他死死咬住后槽牙,没发出一丝声音。
“估计是老鼠吧。”
下方传来一个工人的声音。
“这破地方,废弃好几年了,老鼠比猫都大。”
“别管了,赶紧干活。”另一个工人催促,“王导催得紧,今天要是拍不完,大家都得喝西北风!”
“妈的,工资拖了两个月,还天天让加班。”
手电筒的光束移开了。
工人们抱怨着走远,继续搬运东西。
林墨紧绷的肌肉这才微微放松。
他睁开眼,吐出一口浊气。
再次伸出手。
这一次,动作更加轻柔,几乎是贴着铁锈的纹理在用力。
一点,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