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
十三中的教学楼早已熄灯，只有一楼的年级主任办公室还亮着。
窦文韬坐在办公桌前，揉了揉发酸的眼睛，又低头继续翻看手里的文件。
作为高三年级主任，再加上是下一届校长的热门人选，他现在肩上的工作比以往多了不少。
除了日常的教学管理，还有各种行政事务要处理，换届的准备工作也要参与，忙得他脚不沾地。
但他没有抱怨。
能做老师是他从小的梦想。
虽然有时候也会被那些不听话的学生气得够呛，但总的来说，这份工作让他觉得很充实。
每天跟这些朝气蓬勃的年轻人待在一起，他自己也觉得年轻了不少。
学校公务忙完，他又从抽屉里拿出厚厚一摞假条，开始审批。
十三中的规定是这样的：
一天以内的假期，班主任亲自审批就行；但超过一天，就必须经过他这个年级主任同意。
他看着面前那一小摞假条，有些不满。
这些孩子，都是马上要高考的人了，一点都没有紧迫感。
一丁点事就要请假，浪费宝贵的学习时间。
他一张张地翻开。
“肚子疼？两天？不行，驳回！”
“家里亲戚结婚？又不是你结婚，驳回。”
“心情不好想出去散心？驳回！”
“割痔疮？嗯……这孩子也不容易，批吧。”
他一一审批过去，发现这批假条大多数都是平行班和强基班的，冲刺班的假条一张都没有。
他满意地点了点头。
还是冲刺班的学生懂事，知道现在该干什么，不会没事就请假。
他正想着，翻到了最后一张假条。
然后他愣了一下。
黎清风。
请假时间：2月14日全天。
窦文韬嘴角抽了抽。
黎清风现在成绩确实没得说。
短短半年不到，从年级中下游一路冲到年级前三。
这种进步速度，他这么多年教学生涯都罕见！
但这小子却并非传统意义上的好学生。
他经常听到各科老师的吐槽这小子上课不认真。
而且他跟鱼幼南、南宫雪那两个女生的关系也近得有点过分了。
这小子该不会是想请假跟谁出去过情人节吧？
他正想提起笔写个“驳回”，却看到请假理由那一栏写着：
【我的小说好像要出版，明天要去一趟出版社商讨相关事宜，请老师审批！】
窦文韬愣住了。
不是，这小子还是高中生吧？
能当杂志签约作家就已经够离谱的了，现在居然还要出书？
我这个当老师的还没出书呢！
……
第二天一早，黎清风按照约定时间来到《莲蓬诡话》杂志社。
刚走到门口，就看到周珊已经站在那儿等着了。
一见到他，周珊眼睛都亮了，快步迎上来，拉着他的胳膊就往里走。
“快进来快进来！等你好久了！”
黎清风被她拽着一路穿过办公区，几个编辑看到他们，纷纷投来好奇的目光，还有人笑着朝他点头打招呼。
他还没来得及回应，就已经被周珊拉进了会议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