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的意思是有人拿你的表去排考场。”
“我今天不说谁。”
温良把手从册子上拿开。
“我今天只说一件事。”
“不是我要改。是它本来就不能这么排。”
曹永年看着桌上那两张纸。
他看了大概五秒。
他把老花镜推上去,揉了一下鼻梁。
他没有再问一句。
“老武。”
“在。”
“这个表你拿走。”
武大军走过来了。
他没有问第二句。
他把编排表从桌上拿起来,对折了一下,夹进自己的教案夹。
“我去重排。”
“按什么排。”曹永年问。
“考生号。”
“从一号开始,往下走。”
“今天下午能出吗。”
“下午出。”
“桌贴我今晚打,明天上午贴。”
“一百五十九张。”
“我一个人打。”
“打完对一遍号。”
小林把两张纸摞齐,还给温良。
“温老师。”
“嗯。”
“重排以后,”她说,“那十一个……”
她没有说完。
“按学号从一到五十三往下填。”温良说。
“五十三个人,六个考场。”
“他们十一个的学号是七、十一、十五、十九、二十四、二十八、三十三、三十八、四十一、五十二,还有五号。”
“散在六个考场里,一个考场最多两个。”
小林在纸边上算了一下。
“前五个考场各两个,第六考场一个。”
“十一个。”
曹永年这时候站起来了。
他走到文件柜那边,抽出一张空白的《考务事项变更单》。
他把单子铺在桌上,拧开笔。
他写得很快,中间没有停。
变更事由那一栏,他写了一行字。
经复核,原编排以成绩数据为排序依据,不符合《考务工作规程》第二十二条,作废重排。
写完他签了名。
压了日期。
从头到尾,他没有为难过一句。
没有说“这个要请示”。
没有说“你确定要走这一步”。
没有说“出了事你担着”。
三个月来,这三句话温良在这间办公室里听过十几遍。
今天一句都没有。
温良把册子收起来,夹进教案本。
他转身要走。
“小温。”
他停下来。
曹永年正在把那支笔的笔帽拧上。
他没有抬头。
“你最近……身体还好吧?”
温良在门口站着。
“挺好。”
“那就好。”
曹永年把笔插进笔筒。
“这两个月,你跑得太勤了。”
“年轻人也要注意。”
他说完就低头去看那张变更单了。
像是随口说的。
屋里另外三个人都没有出声。
小林把手里那两张纸又摞了一遍,其实已经齐了。
温良道了声谢,出了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