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塞了。”
十二月十六号,晚自习第一节。
温良刚跨进教室后门,第三排就有两只手同时往抽屉里塞东西。
考试是昨天考完的。
六个考场,重排过的那一版,十一个人散在里头,一个考场最多两个。
桌贴是武大军一个人打的,一百五十九张。
昨天早上七点半贴完。
“往抽屉里塞的那个,拿出来。”
没有人动。
“不追是谁传的。”温良说。
“我就要一份。”
第二排杜小满举手了。
“老师,我有。”
“给我。”
她从课本里抽出两张纸,走上讲台。
A4,手抄的,正反面写满。
抬头是自己写的标题,用尺子在底下划了一道线。
纸角有折过的印子,折过不止一次。
传的时候没有装袋,就这么一手递一手。
《十三道题的三条规律》
温良把这两张纸拿起来。
“传了几天了。”
“……两天。”杜小满说。
“考前一天开始的。”
“班上有几份。”
她往教室里看了一圈。
“差不多人手一份。”
温良走上讲台。
他把那两张纸举起来,正面朝着教室。
“我念。”
底下有人小声“啊”了一下。
第三排那两个人的手还按在抽屉上。
“第一条。”
温良念得不快。
“凡是课本上找不到的题,考的都是课本上有的方法,只是换了个场景。”
“所以看见没见过的题,不要找它是哪一道。”
“要找它是哪一类。”
他抬起头。
“这条对。”
“这一句我自己没这么说过。”
“可它说的就是我干的事。”
“第二条。”
“他的题干里,从来不写‘已知某函数’‘已知某数列’。”
“他把类型藏起来。”
“所以第一步是自己给它归类:把题干里的条件一条一条翻译一遍,翻译完就知道是什么了。”
“这条也对。”
“第三条。”
“他的一道题里,至少拼三样东西。”
“单知识点的题他不出。”
“所以看见陌生题面先数条件。条件三个以上,就是拼起来的。”
“数完一个一个拆,拆完再拼。”
温良把纸放下了。
教室里没有人说话。
第三排那两个人把手从抽屉上拿开了。
后面有三四个人,把刚才塞进去的纸又拿了出来。
温良转过身,拿起粉笔。
他在黑板上写了六个字。
总结得比我清楚
“十一月八号晚上,我在这间教室里挑那十三道题。”
“挑的时候我心里有标准,但是我没写下来过。”
“我自己没写下来,有人替我写了。”
“三条。”
“一条不多,一条不少。”
“我那天晚上心里过的也是三样。”
“顺序都一样。”
“老师……您不生气啊。”
问这句的是第三排那个刚才塞纸的男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