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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肆拾叁章 命中注定 1(2 / 2)

这公然的训斥几乎让天子颜面扫地,饶是朝臣都不由自出地倒吸一口冷气。然而裕灏怎会不知,庄贤王表面是叛党逆贼,但这之后亦有太后暗暗支持。她便是想向自己施加朝政上的压力,一面纵容庄贤王犯上作乱,一面又派出骠勇大将军镇压。一正一反皆握在她手中,她若得势,朝政重心顷刻间便会移向秦氏一族。

便在这时,众臣忽听得头顶如洪钟般的嗓音沉沉响起:“庄贤王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岂是朝臣之罪?朕若一意姑息养奸,他迟早也是顾不得母后情面的。朝堂之事瞬息万变,如今的天下早非母后掌中之物了。”

秦氏凝注怒意,举目看向案前的男子,,他虽面若冠玉却并不温驯。不知何时,这少年眉间的一抹清愁竟蕴成了真龙霸气,令人不敢直视。秦氏骤然一惊,是瑾皇妃之故么。

,,不。

瑾皇妃在时他还不过是个只知依赖他人的新皇。

太后沉住心头诧异,只冷冷道:“二者兵力悬殊,皇帝若孤意迎战,胜算又是多少。”

“朕,请求母后交出先帝留下的兵符。”

“无理取闹!”她终于一扫广袖,“先帝托付之物,哀家岂能让你用來肆意涂害苍生!”

皇帝似乎早有预料她会这般回应,却也不恼,只平静道:“母后执意这般,朕也无计可施。只是这里的众臣子皆是股肱之臣,儿臣不希望有任何不好的消息传出來。至于母后,安心养病才是上策。”

说罢已拂衣重坐龙椅之上,再不去看太后。众臣会意,齐声道“恭送太后,太后万福金安。”

至此,这场皇权相争终于走向了巅峰。然而裕灏刚硬的态度,也使众臣明白他已非昔日那个唯命是从的小皇帝了。他的可靠会使得更多权臣相依,宫中一时皆知天子龙威不可犯。而太后在与秦氏一党私下密谋多日之后,终因病情恶化而再次卧床。

病來的这样疾,这样猛。那个曾垂手坐于龙椅边的女子似是一夜间便颓老了十岁。铜镜中干枯的容颜,额发间掩不住的白发让她暴躁无比。众人都道太后过劳,如今战事连连,她已然心神憔悴。

而唯有这个曾手掌大权的秦家之女在一个狂风骤雨的夜里忽然醒來,清醒无比的对服侍她多年的贺令人道:“有人要杀哀家!皇帝,皇帝他等不及了!”

彼时夜色已深,雨夜淹沒了白日的光泽,风凉的如刺骨寒冰。花事正盛的团菊不堪夜雨重负,花瓣落地无声,却有枝头沙沙作响。屋内染的金合红烛早已光亮尽失,烟气与蜡油的气味混合在清冷潮湿的空气中,偶有一丝炸开的光划破天际,映在太后惨白的脸上诡异无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