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衍虽不愿永泰卷入夺嫡之战中,但他既然已经认定了这条路,身为人母的她也只得处处为他谋算。而这样无声无息的较量中,她与宁淑媛也渐成水火之势,虽不至剑拔弩张,但到底是各踞一方了。
永泰再次见到皇帝时,已是中元节前后。那一日,玉衍本想去宣华殿向同天子商讨宫中法事,恰好遇上从书房回来的永泰,他道自己近来都未被召见过,便央求玉衍带他同去问安。玉衍拗不过他,只好与其共乘轿子到了宣华殿。
董毕早已在门前恭候多时,见永泰同在先是一怔,旋即便躬身上前,堆笑道:“见过皇后娘娘,见过二皇子。”
玉衍扬了扬下颚,温然笑道:“皇上在里面么。”
“在是在……”董毕觑了眼身旁男子,声音压低了些,“只是大皇子也在。”
永泰闻言,神色在刹那间便冰冷下来,他刚要开口,玉衍却已按住了他臂膀,淡淡斜了他一眼:“那就劳烦公公为我们通报一声。”
并未等多久,董毕便传来皇帝旨意。她二人走进殿阁,果见永曦亦伴在皇帝身侧。他只着了一身青白的袍子,腰间坠下的一颗和田宝玉隐隐显示出他高贵的身份。永曦的眉目更多随了宁淑媛,温润而不显戾气。单单是站在那里,便有翩翩少年的清逸风范。见到玉衍,他亦是恭敬地掬了一礼道:“见过母后。”
永泰心中虽有不快,却也懂得不喜形于色,进殿之时早已换过温厚笑容,落落大方道:“见过父皇,皇兄。”
“朕有些日子不见你了。”裕灏面上是淡薄的笑意,看似无意地扫过一旁女子,“今日与你母后一起过来请安么。”
“永泰心里思念皇上却不敢冒然前来叨扰,便央求臣妾带他过来。”对于男子眼中深意,玉衍佯作不见,只婉声应道。裕灏闻言,神色微有缓和,便就着白瓷茶盏轻呷一口润了润嗓子道,“近来政事繁忙,朕是没怎么顾得上你。江堰河堤一事,你也该有所耳闻吧。”
裕灏所提之事,朝中闹得正是沸沸扬扬。玉衍虽身居后宫不再过多问政,但妃嫔之中不乏家人在朝为官的,闲言碎语之中,也便了解了大概。浙江总督崇何涣原本是个极有手腕之人,他任职期间,曾两次大修河堤,效果超然。只是这一次被人参本私相授受贿赂,修提这一委任人选也被提到了朝上再议。
裕灏点着桌子,若有所思道:“既然你也来了,说说想法。”
玉衍见他们意要议政,便捡了一隅坐下来,慢慢拣着盘中杏干吃了。自云髻上垂落的紫瑛流苏细碎地打在额前,盖住了她一双狭长精明的凤眼。如此重要的事情皇帝却独找永曦前来商谈,也可见意欲永曦佐政的传闻并非空穴来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