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皇后娘娘,是宝珠公主昨儿夜里睡得不大好,嫔妾看了一宿,所以有些精神不济。”李昭仪论容貌,在这群女人里只能算得上中上,不过为人低调又谦恭,赵嫣容对她印象也不坏。
“既然是照顾公主累着了,你一会就先回去。养足了精神才能好好看着公主。”赵嫣容拿着碗盖轻轻撇着浮沫,刚进宫时,小公主还没满月,她也就没看过,“等公主好些了,可以带她来昭阳殿,让本宫看一看。”
只是随意说的,李昭仪却是心里一惊,脸色也白了,额角也见了汗,惶惶然不知应对。
赵嫣容瞥了她一眼,猜着了她的心思。
“只是看一眼,又不是要接过来养,你怕什么?”
李昭仪立刻离座跪下来,连连磕头:“公主若能得皇后娘娘抚养,那是她的福泽,嫔妾感激。”
这话说得可就口不应心,没瞧见都哭出来了吗?
好像她这皇后就是要让人拆散人骨肉的老巫婆一样。
“李昭仪你慎言。”赵嫣容将茶碗向案几上一顿,蹙眉说,“本宫何时说要替你养孩子了?难不成以后你们有了孩子,全要赖着让本宫来养不成?”
李昭仪闻言身子也不抖了,血色也回来了,抬起头的时候脸上一闪而过的惊喜和感激倒是分外真诚。
“去吧,瞧着你这模样就烦人。回去好好带孩子。”赵嫣容回身对木兰吩咐了几句,“天也渐渐暖了,小孩子穿棉的才好,本宫让人拿半匹棉布和素绸布,你给她裁几件小衣裳。”
棉布和素绸是不值钱,却是皇后的一番心意,这比赏什么都体贴。
李昭仪是感激的,如果今儿皇后赏了金银器物,她少不了要被人惦记,可是只有两块不大值钱的布料,是她得用的,又不会引人注目。赏了料子还捱两声骂,旁人说不得还要笑话她,李昭仪却是大松了一口气。
忙告罪退了出去,果然外头有宫女捧了料子给她看过,才又放在盒子里,让她的宫女捧着离开了。
皇后骂了这么两声,刚刚严肃僵硬直比开追悼会一样的气氛就像被人用锤子砸在薄冰上,哗啦一声就散开了。
宫妃们脸上慢慢也有了笑意,有一搭没一搭地聊起天了。
无非是大肆拍皇后马屁,顺便拍一下自家男人,不对,是大家共用的男人的马屁。
马屁拍完一轮,便又是衣裳首饰各家小道八卦。
人都说,三个女人一台戏,这殿里除了宫女嬷嬷们,能有位子,可以开口说话的主子也有七八九十位,聊着聊着,气氛自然就热闹起来。
“虽说凤印交给容妃管了,可这宫里的事务大多还在庄贵妃手里,贵妃娘娘事杂人忙,一时不能来给皇后娘娘请安也是有的。”一句话给两位娘娘上了眼药的这位,是在座诸位妃嫔中位份最高的贞妃。
“是啊,端妃姐姐要在太后跟前儿伺侯来不了,柔妃妹妹身子骨一向不好,药罐子人儿一个,她们两位不能过来请安也就算了,怎么也不见容妃妹妹身影啊?”惠妃是出了名的心直口快,赵嫣容等了半天,可不就等着她这句话吗?
既然有人体贴地送了梯子来,她自然要承情爬一爬。
赵嫣容笑着对惠妃说:“还是惠妃心细,本宫还就不大清楚哪些人该来没来呢。”说着递了个眼色。
白露立刻走上前,对她行了礼说:“娘娘,方才华光殿掌事嬷嬷来回,说是容妃娘娘犯了腰疼病,这会子还下不了床,等稍好一些就过来给娘娘请安陪罪。”
腰疼病啊!
赵嫣容眉梢微微一扬,先是凝神细思片刻,后又扫了眼在座的贞妃和惠妃,脸上露出高深莫测的笑意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