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清容被祖母最后一句话给感动了,眼泪又落了下来。
“孙女儿不求别的,只求祖母能长命百岁,往后我不能在您老跟前伺候了,您要好好保重身体……”
老太太又搂着叫了一声心肝儿,抽着鼻子说:“等你不是庶女了,别说娘娘,就是皇后也能当得。咱们老赵家往后可都指着你了,拿出点出息来,别让你姐落面子。”
“必不能的。”赵清容含着眼泪笑起来。
怎么能让姐姐落面子?她以后还要取而代之呢!
宫里钟声响起,宫门随之打开,从里头走出来一队侍卫和太监,管事的举着牌子让宫女们全都排着队等着查验正身。所有送行的家属亲戚全都给赶到了另一头,只许远远看着。
“走吧。”赵逢春用条厚围巾抱着半边脸,低声对老太太说,“已经列队了,咱们也不能上去说话,是时候离开了。”
段氏在轿子里哽咽着说:“好歹让我瞧着她走进宫门。”
“瞧着又能怎么着?”赵逢春心里烦躁,眼见着家眷们被推赶到一处,那蝇蝇人群中恍惚有那么几个看着眼熟的,当即就站不住了。
“我的肉啊,娘以后想见你都难了!”轿子里头压抑了半天的段氏终于哭出声来。
她这一哭仿佛是按下了什么开关,簇拥着聚在一起的女眷们都哭了起来。
“你哭什么!”赵逢春想着低调,没想到段氏这一嗓子让他们在人群中显眼起来,又急又气地骂道:“姑娘是进宫上进的,你不为她高兴就在这儿哭丧,快些家去,少在这儿给我丢人现眼。”
段氏胸闷了,老爷不许她出来送女儿也就算了,现在连哭两声都要被他数落。
他以前的柔情蜜意都去了哪儿?怎么一转眼对自己就这样不耐烦起来?段氏收了声,心中阵阵犯疑,不过到底这里大厅广众的,她也得顾着身份,只得忍气吞声地忍了。
“哎,那不是赵尚书吗?”
远远的,不知从哪里传来的声音将赵逢春吓了一跳。
“对,瞅着像他,不过不能吧。赵家千金可是当今皇后,赵大人怎么能舍得让自己别的女儿进宫当宫女?你一定是看错了。”
“呵呵,这倒也是……不过听说赵家好像有个庶女,今年已经十七了……”
赵逢春就觉得自己老脸发烫,恨不得捂紧了耳朵奔回家去。他催着轿夫,急冲冲地离开。
今年进宫的宫女待选有差不多一百人,叫到号的要进去检验户纸,验看身体,每个人所需的时间都不短。
赵清容来得虽早,但按着排位的秩序却在顶后头。
因为宫女进宫要进行为期一年至三年不等的时间,由老宫女或嬷嬷们传帮带,所以待选宫女一般都是十二三岁,大一点也不会超过十五岁。像赵清容这么大岁数的还真是特别招眼。
更别说旁人因为站得累了或交头接耳,或塌肩缩背的,只有她,站了一个多时辰还是腰背挺直,面容沉静,也不与人说话,就像枝孤高傲世的寒梅,在墙角独放,却又低眉顺眼的,显得十分低调。渐渐的,四周的宫女们都注意到了这个面子上很孤傲,但骨子里又透着几分卑微的人来。
只是她不搭话,不接茬,始终一个表情对着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