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冯大人可还记得上个月初七与下官所说的话?”陆嘉袖着手,双目沉沉,削瘦的脸上浮起一丝嘲讽,“真是字字刻心,声声入耳,令人想忘也忘不了啊。”他幽幽地说着,那语气活像从十八层地狱里爬上来的索命厉鬼。
“那时候陆某被打得体无完肤,又被大人您灌了一杯断肠酒,痛得死去活来。哦,对了,那日正是大人生辰,大人是说让下官喝一杯寿酒。这寿酒可真难喝,喝下去之后,下官哀嚎了一日一夜,嗓子都叫哑了。啧啧,呕血三升,终生难忘。”陆嘉一笑,露出一口的白牙,“好酒啊好酒!”
冯纶这是白日里见着了活鬼,怔怔地看着面前这个死而复生,从阎罗王那里讨得还阳的人,浑身一抽,眼珠子翻白,又晕了过去。
“有胆子造反,没胆子见鬼吗?”李睿笑了起来,手里一杯凉茶缓缓浇在冯知府的脸上。
“别装死了。”
冯纶脖子一缩,眼睛果然又张开来。
皇帝和陆嘉是怎么混进来的?定州府里里外外都是他的人,他们是怎么混进来的?
此时也无暇想这么多,冯纶突然直着脖子大叫起来:“抓刺客!刺客!”
生死存亡之际他也顾不得什么风流尔雅,那凄厉的叫声直把房顶也要掀开了。
李睿也不拦着他,听任他鬼嚎,叫破了嗓子也没用!
知府衙门的守卫也没多少,还都是些没实在本事的。早前混入府衙后宅的龙牙卫,只用了半包阿努娜给的迷药放在早饭里,这些人就都见了周公去了。
护卫和仆役的饭食不在一个灶上烧,所以护卫倒了,仆婢们没事。就那几个下人婢女,在冯纶进了屋之后,也被龙牙卫们拿着刀子都逼进了一间空着的大屋。就算冯纶叫破了嗓子,也不会有人来救他。
冯纶叫了几声,见外头毫无动静,心知大势已去,便收了口,面色失败地仰面朝天躺在地上。
陆嘉一抖衣服,盘膝坐在了他的身边,摸了摸自己的脸,笑着说:“想不到陆某这大好头颅还能保存到今日。只是冯大人机关算尽,与这头颅怕是没几日的缘份了。”
日头打从窗外映入,将陆嘉的影子拖得老长。
冯纶定定地看着他的影子,喃喃道:“死人怎么会有影子?”
陆嘉点头:“是啊,死人怎么会有影子!”
“所以,那日我所见的,就是你。”
“那是自然。”陆嘉摸了摸脖子,呲牙一笑。
“圣姑骗了我,那天的尸体根本不是你!”
可是为什么苗女会背叛侯爷?她不是侯爷的心腹智囊吗?侯爷那样倚重信任她!冯纶一脸的迷惑。
“陆嘉,冯纶朕交给你,要怎么讯问你自己看着办。”李睿双目眯起,目光冰冷地扫了一眼躺在地上一脸死气的冯纶,“之后的事,还有劳陆爱卿受累。”
陆嘉跪直了身体,恭恭敬敬地给李睿磕了一个头。
“陛下与娘娘不惜亲身犯险与敌周旋,只为微臣一条薄命,此恩此德如同再造。陆嘉此命是帝后所赐,必当尽心竭力,何惧生死!”
“爱卿是国之栋梁,一切小心。朕会令陈致跟着你,斩妖除孽!”
“臣遵旨。”
皇帝还有皇后亲身犯险?
冯纶脑中电光一闪,突然想起一事。
“你你就是那个黄公子?”他惊叫着,“皇后娘娘!皇后娘娘就是圣姑的干女儿?!”
李睿理也没理他,转身负手出了房门。
作者有话要说:今天有点事,不知道能不能赶出第二更。
我尽量吧,如果能来得及,就发,如果没有………………那就没有了…………_(:3∠)_