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5 【血腥的一晚】皇后发出欢悦的轻叹,“咔巴”一声,扣动了机关。
“噗!噗!”两声轻响混在锣鼓声乐之中几乎微不可闻,随着寒光没入,台上的舞娘突然扔开依旧飘舞的彩绸,接住台旁伙伴掷来的短刀,揉身向纸屏上砍去!
先前那两把短刃,没入纸屏之中,就像泥牛入海,除了破开纸的声音,之后就无半点声响。
纸屏里灯光一摇而灭,那两个身影瞬间隐没在黑暗之中。
一个女刺客抬腿将破了口的纸屏踢翻,被屏风遮挡的空地立刻露在众人面前。
只有两把空荡荡的椅子,面前连个桌子也没有。
人呢?
人呢?
人到哪儿了呢?
蓦然失去了攻击的目标,杀手们都是下意识地一怔。
生死存亡往往就存于一线之隙。只是这么一怔的工夫,一抹寒光自她们身后袭来,那两个美娇娘甚至还没来得及将手中的刀举起,喉咙已被人割断,血如箭自白皙喉口喷出,两人抽搐了几下,倒了下去,地上喷溅的鲜血将散乱的水墨山水纸画屏染得通红。
在他们身后,站着两个人。宽大的外袍早在灭灯时就已甩了出去,紧衣劲服,男的手中提着一把折春刀,女的手中是两柄秋水寒光的短剑。
正是子兰和龙牙卫统领郑千里。
纸屏风上糊的是普通的纸,但在纸屏风里头又衬了一层极细的鱼网。鱼网拿桐油浸过,网眼细密,柔韧无比,先前两个刺客的短刃刺破屏风上糊的硬纸是不费吹灰之力的,但刚扎穿了纸就被鱼网兜住。那东西又轻又软无法着力,只一弹一张间就将冲力尽卸了,根本伤不到屏风后头的人半分。
这玩意儿也是赵嫣容和子兰一起捣鼓出来的,原本是想用来防备敌人用弩箭远攻的,没想到效果竟然这样好。
这两人一倒,就像点亮了某种讯号,一时沉寂的场院里,暴发出一声怒吼,知府衙门中的守卫、站在苏定方身后的家丁,甚至是抱着房柱子正如痴如醉偷看表演的扫地小厮都从腰边,柱子后,甚至是大扫帚把里抽出刀剑,寒光凌凌全都刺向戏台上的戏班子成员。
这哪里是待宰的羔羊,分明是设好了圈套,立起了钢刀就等他们往里头钻呢!
戏班班主这一刻,心都凉了。
他们这些死士,原本也没想着替主人完成任务后能活着冲出去,都是抱着必死的决心来的。
可是死也有多种死法,只要是能完成任务,杀了目标,哪怕他们被剁成肉泥也是死得其所。
可是现在,他们陷入重围,目标根本就没出现,他们这种送死的行为,死了也不能瞑目。
他大叫一声,一刀砍翻了一个冲上前的士兵,大吼一声:“冲出去,到后院去,拼死也要杀了他们!”
这些死士们轰然一声喊,悍不畏死地冲向了人群。
前头喊杀声震天,刀光剑影,血流成河。
赵嫣容和李睿两个,坐在后宅内室里正在剥龙眼吃。
“也不知道外头如何了。”李睿在铜盆里净了净手,“我出去瞧瞧。”
“你回来!”赵嫣容拉他,“外头乱着呢,您要是出去,他们是抓敌还是护着您?”
“你也太小看我了,难不成我出去还会拖他们后腿?”李睿不愤道。
“您身手比他们强吗?就算是强也不能出去。”赵嫣容拖着他说,“别说什么身系国运之类的话,咱们就说最现实的,您要是身上少根汗毛,他们全家就要跟着没命。所以就算您有通天彻地的本事,只要往那儿一站,刺客们就都得冲着您涌过来。他们也得分心思在您身上,生怕您出一点意外。这种生死搏命的时候,少一分关注就多一分危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