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公主才六岁,她跑到夏侯奕跟前,仰头,伸开双臂:“表哥,抱!”
……
武成思任教时,只教习公主们射箭靶,夏侯奕却是命人在枫林里放生了大量猎物,以一个时辰为限,猎获三个以上算作合格。宁西公主对此给予了高度评价,认为这才是真正的学以致用。但像九公主这样的,基本只走个过场,她骑着小红马,舔着糖葫芦,优哉游哉,往林子里缓步而去。
枫林极大,有山有水,像一个世外桃源。
阳光透过繁茂的枝叶,打下一个个不规则的光点,风儿轻吹,光点晃动,分外夺目。
明琅骑着高头骏马,手持弓箭,瞄准大树后的一只野兔,拉了个满弓,咻!
野兔被钉在了地上。
明琅策马奔去,就在此时,异变突生,骏马像着了魔似的不停狂窜,上上下下,跌跌撞撞,几乎要将明琅给摔飞了去。
没有着力点,她连轻功都施展不了,情急之下,她扬起箭矢,狠狠地戳向骏马的头颅!
然而,箭矢尚未触及骏马,她便身子一轻一落,被夏侯奕抱到了一棵大树的枝桠上。
明琅又是一惊,但不忘看向那匹发了疯的骏马,这马应当是被做了手脚。奇怪,谁要害她?这是皇宫统一圈养的马,外面的人根本接触不到,沐长恩还不至于能买通宫里的人对她动手。可惠昭仪已死,宇文曌并不知晓她的身世,幕后黑手究竟是谁?
夏侯奕凑近她:“我又救了你一次,说吧,怎么感谢我?”
明琅撇过脸:“你自愿的,我可没求你!”
“这么说,我愿意的事就都能做了?”夏侯奕邪魅一笑,嫣红的唇,迷死人的诱惑,双臂一撑开,将她罩在他和大树之间。
明琅一看他那副色眯眯的样子就顿生警惕:“你……你又想做什么?夏侯老师!”
她咬重了“老师”二字,希望他能认清他们两个的身份。
她却不知,夏侯奕连血亲都不顾,会顾忌点这不痛不痒的师生关系?
夏侯奕情不自禁地吻上了她一开一合的唇瓣,是的,真是情不自禁,每跟她相处一次,便仿佛中毒又深了一分,她不是罂粟,却比罂粟更让他着魔。
明琅无语了,这个精虫上脑的禽兽!不分场合、不分时间,见了她就乱来!这是上课!户外课!好不好?敢情他让大家分散了狩猎,就是要玩忽职守,跟学生乱来啊!亏那些公主们还他的创新之举兴奋得拍手叫好呢!都被他给耍了!这人,太色了!太腹黑了!
夏侯奕吻得动情不已,可这个小女人瞪大眼眸、东想西想,真是太不专心了!
他一手扣住她的纤腰,让她的腿挂在自己双侧,另一手则扯了她腰带,滑入衣襟之中,准确无误地握住了只能属于他的……这是他日后的福利,得摸摸,长大些才好。
夏侯奕!你放开!
明琅想叫想打,奈何自己被他吻得浑身发软,又忘了换气。更要命的是,底下,小红马驮着正在舔糖葫芦的九公主缓缓经过。九公主仰起头,四下看了看,似听到了什么,但又一无所获,于是她低头,继续舔手里的糖葫芦。
明琅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她这衣衫半解,挂在夏侯奕腰上的暧昧姿势若被九公主看去,沐府的人会被唾沫给淹死的吧。
宇文曌你傻了,居然会同意夏侯奕当凤栖学院的老师?
待九公主远离,夏侯奕才终于停止这个漫长而销魂的法式接吻,明琅大口大口地喘气,他唇不离她的,研磨着道:“记住你是我的,从头到脚都是,跟别人接吻、牵手都不行!你要再敢让沐文献碰你一下,我就剁了他的手!”
下马车时,沐文献拉了拉她的手,这居然被夏侯奕给看到了?这家伙,是在她身上安了个摄像头吗?
她的无声抗议,自然又惹来夏侯奕一顿狂风暴雨般的热吻,这一次的吻,带了史无前例的浩瀚,从她的唇、下颚、脖颈,一路向下……引动着仿佛不属于她的某种认知,是云端还是沼泽,她深一脚、浅一脚,踩了棉花一般,眩晕得不知身在何处。
她自诩武功非凡,在夏侯奕面前却根本不够看的!这家伙,到底是多变态的强大?
最后,明琅的意识陷入混沌状态,半晕在了夏侯奕怀里,大脑严重缺氧,双颊泛起不寻常的酡红。那匹疯马,已被兮子羽悄悄治好,当夏侯奕把明琅放到马鞍上时,明琅身子一软,直接趴下了。
呜呜……不破身,也有那么多法子折磨她,恨死他了!技术那么好,肯定碰过无数个女人!脏死了!
夏侯奕,你真的、真的不要落在我手里,不然,我一定会让你死得很难看!
第一堂课,跟老师厮混,记忆终身。
散学时,宁西公主冷冷地看了明琅一眼,瞧她那副好像被人疼爱过的样子,真是碍眼!
沐岚知道三叔会来接她们,快速收拾了东西,脚底生风,飞快地跑向了宫门口。
临近正午,日头略有些毒辣。
明琅喝了许多凉茶,适才使得脸上的酡红散去。随后,她领着钗儿默默地离开了学院,心里开始思索,对她的马动了手脚的人到底是谁?这皇宫内,谁要置她于死地?
突然,钗儿扯了扯她的袖子。她警惕地抬眸,一袭明黄色龙袍的宇文曌闯入了她的视线。
钗儿跪下,她则从容淡定地行了一礼:“臣女参见陛下,陛下万福金安。”在宇文曌面前,她不能伪装得太过天真,因为这个帝王的眼神太过犀利,做自己的本性,反而妥当些。她疑惑的是,宇文曌下朝后不是应该先回寝宫用膳吗?凤栖学院如此偏僻,他怎么转悠到这儿来了?
宇文曌看着明琅红扑扑的脸蛋,心中欢喜,脸上便有了笑意:“朕看你有些血色了,人参和雪莲的效果不错。福瑞。”
“奴才在!”福公公讨好地笑着。
“再送些补品给沐四小姐。”顿了顿,宇文曌补了一句,“和沐大小姐。”
“是!奴才遵旨。”福公公恭敬地道。
您还是别浪费了,送再多也只有被夏侯奕给扔掉的份儿。心里这样想,嘴上却淡淡地道:“多谢陛下。”
“瞧这孩子,跟朕倒是挺亲近。”不怕他,他自动脑补为亲近好了。
他拿出散发着龙涎香的帕子,要去擦拭明琅额角的汗珠,明琅的手一松,金镯子掉到了地上,明琅躬身去捡,和宇文曌堪堪错开。
福公公的脸色微微一变,沐四小姐分明是故意的。
宇文曌收回僵在半空的手,但并未生气,而是和颜悦色道:“你可有心仪之人,朕好替你赐婚?”
明琅清冷地道:“回陛下的话,臣女尚且年幼,没考虑过终身大事。”
宇文曌的心情莫名地好:“你回去吧。”
明琅和钗儿走后,宇文曌笑容满面,福公公不禁问道:“陛下,您高兴什么呢?”
宇文曌望向明琅消失的方向,道:“她的心是干净的。”
福公公恍然大悟,宸妃心里装着沐文昊,这么多年来一直是陛下的心结,也是陛下今生唯一的遗憾。陛下这是打算让沐四小姐来弥补这个缺憾了。
出了宫门,明琅碰到了一袭银色华服、丰神俊朗的二皇子。
二皇子笑容可掬道:“这么巧啊,我正要去沐府探望你大哥,一起吧。”
男女同乘一车,这对于女子名节可是大大有损,二皇子显然明白明琅的顾虑,周围不相干的人等全都被清扫干净了。只是明琅不喜欢和陌生人走得太近,她友善地回绝:“二皇子的好意臣女心领了,臣女的姐姐已经在车上等候,臣女告退。”
二皇子仍不罢休:“沐小姐,那么,带上你姐姐,我备了极品云雾,听闻你姐姐最喜这种茶。”
功课倒是做得挺足。
明琅再次拒绝:“不必了。”
“轩儿。”沐文献久等不到明琅,于是径自寻来,白天,他是比较虚弱的,刺目的阳光落在他身上,像烧红的烙铁,烫得他有些难受。为了轩儿,他愿意忍着。可当他看到她被二皇子纠缠不休时,心里顿时涌上一股火气,妖娆的朱砂红,顷刻间便多了一分危险的意味。
这种危险,令二皇子的心头以极快的速度染上一层寒霜,他,蹙了蹙眉。
明琅微皱的眉头缓缓舒展,对三叔笑了笑,尔后看向二皇子,客气道:“臣女告辞了。”
语毕,转身跟沐文献走向了沐府马车。她明白,阳光会让三叔虚弱,所以她不想跟二皇子耗着。
二皇子的脸色一下子变得铁青,待马车驶离,他仍站在原地,久久回不过神。
沐长恩从一旁的角落里走出,壮着胆子来到二皇子身旁,似嘲似讥道:“我三叔对我四妹妹真是好呢,上学、下学都亲自接送,唉!我四妹妹年幼,万一被骗了可怎生是好?”
二皇子的手紧握成拳,他从不以物喜不以己悲,极懂得收敛自己的情绪,然而这一刻,他竟是有种冲上去,撕了沐文献的冲动!那样的倾城之姿,应该属于他这种真命天子,天下都将是他的,何况一个女人?
他冷笑:“他不是你们沐家人么?怎么,沐公子这是要窝里斗了?还是借本皇子的手!”
沐长恩摇头,意味深长地看向二皇子:“不,他不是我们沐家人,他呀,是一个心怀不轨,糊弄了老侯爷混进沐府的细作!老侯爷虽识人不明,但毕竟过世了,这责任不至于落到沐府的头上,算不得窝里斗。况且,二皇子英明神武,替陛下揪出一名乱党,当属奇功一件,您说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