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玄被说出了心思,亦不尴尬,温柔笑向旁边的姒艳罹看了一眼。 姒艳罹平静淡笑。
虞弃灵压下又因他们此举而起的熟悉烦躁,暗一闪眸,注意到只剩下他们三人还在殿门口,笑道:“我们一同走吧。”
小杂货铺子,虞弃灵出宫后便直去此处,被那已经收到王令的女子父母请入家中。这父母不过是姒艳罹找得寻常百姓家之人扮演,见了赶紧行礼后离开,让姒姬出来相见。
房内只有二人,自从夏国国灭后至今,已然六个月,二人按说早已熟悉,虞弃灵却依然对她谦和有礼,没有丝毫对深爱之人会有的样子,姒姬心中有数,却不捅破,也绝不能捅破。虞弃灵只当他还需与她再多处些日子,方能重拾二人前一世情爱。
姒姬斟了茶,放到他身前案几上,凝眸道:“上卿那里已经准备妥当,传了话来让你安心拟定好逃离商国的路线。”
虞弃灵平静道:“这两个月故作酒疯,已经暗中弄好,如今只欠东风,等待你我婚期到来。”
姒姬尚不知他打算如何,不由问道:“具体要如何动作?”
虞弃灵详细将计划告诉了她,姒姬不曾料到竟是,眸色暗暗变了变,一时沉下了心。他所言并无错,也只有这个办法,可……
虞弃灵发现她心绪不宁,端到嘴边的茶杯一顿,诧异关切问:“有何事悬心?”
姒姬沉吟半晌,才凝视他道:“你与右相相交这些日月,亦非完全出于利用,至少有几分真心,对右相当真下得去手?”
虞弃灵皱了皱眉,平静看她道:“你怕我顾念交情,心慈手软?”
姒姬怔住,却也想不出更好的借口,解释她如此发问的原因,点了点头。
虞弃灵垂眸向红色的茶汤中看了一眼,半阖眸压下相识至今二人间发生的事情,吹了吹冒出的热气,端起喝了一口,才睁开眸凝向她低沉道:“不能为我所用,只有死路一条,她是姒艳罹,不同于其他人,留下是大患。一场相交,我会永远记住她。”
姒姬怔了一怔,启唇想要说什么,却是话到嘴边被那日与姒艳罹想见的情形阻止。姐姐一心一意为商国,已与她立场相反,告诉了虞弃灵她之身份又能改变什么?什么也改变不了。
此时的三王子府邸内,商玄冷眸看着手中传回的凤国消息,又过了两个月,居然还是查不出他想要的消息。虞弃灵只是夏国太子,难道他之猜测是错的,那一世凤国国君并非虞弃灵,只是声音身形相似的流落在民间的那位公子?
“继续去查!将凤王几位公子的画像全部绘制给孤王送来。”
等候他下一步命令的手下闻言,肃恭一颔首,悄然离开。
三月后,到了八月十五日,右相府、三王子府、夏郡王子府张灯结彩,红绸高挂,三座府邸全是喜庆之色,管家们张罗前后,忙得分不开身。按着商国风俗,新人大婚前前一日便不能再在诸人面前露面,只能坐在自己布置得喜庆的房中等着时间过去,俗称为坐喜,不论男女都得遵守。
时间一点一滴流逝,渐渐夜j□j临,用过晚膳后,姒艳罹又坐了片刻,沐浴过后,穿着朱红里衣,熄了灯烛,躺在床上入睡。
渐至子时,只觉脖颈间一片剑刃冰冷,习武之人警觉本就高,姒艳罹不曾料到她竟丝毫未察,本不该发生之事,除非遇到比她武艺更高之人,平静睁开了眸。
月光下静静伫立的修长身影映入眼帘,看不清面容。
姒艳罹轻叹一声,收回视线,平静落在已破了她肌肤,染血的剑刃上:“虞弃灵,你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