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子重纠闻言哀色散去,且喜且忧凝向他:“王上大恩,重纠登位后,愿以十五座城池答谢,只是怕……”
商玄放下茶杯:“公子担心虞,”说着顿住,失笑:“该是凤弃灵?”
公子重纠亦不掩饰,尴尬笑看他:“是啊,若我难以登位,十五座城池只能是一句空话。”言罢不由叹息:“怎么也想不到世上还有一个同父异母的小弟,他能忍辱负重许多年,我这个做兄长的也由衷佩服。”
商玄笑意顿成歉意:“若知告诉公子消息,反倒成了负担,我是无论如何也不会说的。”
公子重纠怔了下,面含惭愧:“让王上见笑了。”
商玄这才故作轻松,摇摇头笑道:“登位之事,不能儿戏,公子之心,我深有体会。公子大可放心,凤弃灵不会成为阻碍。”
重纠诧异,眸露喜色:“王上可是已有了解决办法?”
商玄笑颔首,让宫婢给二人空了的茶杯添满后,继续道:“孤不会让他活着回到凤国,只是要委屈公子,在回到凤国前按照我的计划行事。”
重纠感激难抑,不由起身拜了两拜:“王上务必再受我两拜。”
商玄笑叹,等他重新跪坐后,道:“公子不必如此,他绑架了王后,我知晓他身份却迟迟不动手,就是为了等待时机,一石二鸟,既为公子除去大患,又能迎回王后。”
重纠这才大悟,难怪不见他动作,竟为了他耽搁,感激溢于言表:“王上雄才大略,今日重纠才得见一二。”说着捧起茶杯:“以茶代酒,重纠为王上谋略干一杯!”
“请!”商玄一同捧杯笑饮,掩在酒杯后的笑意中闪过一道利光。
半个时辰后,重纠带着拟好的计划交予离开,商玄回到王座,正襟危坐,叩击了下黑漆五彩长案,钝响在宏伟的殿中清晰回荡。
在外侍立的刘海听到,急忙进入。王上每次要传密令前皆会用此法召他,“王上。”
商玄看向他,温和淡笑:“密信景国国君,孤答应公子子箕请求,助他登位。”
方才与公子重纠议事,刘海听得清楚,前后一想,不得不为他的策略折服:“王上英明,商国称霸天下,指日可待!”
商玄视线移到了的火焰上,喜怒不辨:“去办吧。”
此时的尧国,万家灯火已灭,两个时辰渐渐又过,月上中天,繁星闪烁,悄然到了子时。
王子府内,安睡的姒艳罹床边,虞弃灵坐着,借月光凝在她睡容上,悬在她面上的手指终究未落下。
两刻后,他缓慢收回,轻步不惊动任何人,离开卧室到了隔壁书房无声消失。
尧国东部坊里的一处府邸中,虽是深夜,歌舞之声绵绵不绝,每次他们家公子到了尧国视察商铺,总会如此莺声燕语,歌姬舞姬任由他们尽兴,各种淫靡之声充耳不绝。
吱呀声起,熟悉的密道开启声,姬狐急拉一把锦被,身下面色潮红的女奴盖得密不透风。
消失到此的虞弃灵淡看一眼遮得严实的帘帷,入座:“出来!”
片刻后,姬狐小心拉开帘帷落地,衣裳不整走向桌边,灌了一口冷茶,平息了欲火后,无奈看他:“何必急着来见,泄露了你我秘密对你没什么好处,消息明日我自会暗送给你。”
虞弃灵道:“说吧。”
姬狐本要说,张嘴却是一顿,坐下问出了一件疑惑许久之事:“那些暗人是上卿一手为你培养,虽非你挑选安排,但与你自己的无何区别,他亦忠心耿耿,为何要让我暗中重布势力,还派人看着他?”
虞弃灵沉默片刻后,眸底一丝沉暗闪过,才看他道:“我曾告诉你,王后沉疴不治而亡。”
姬狐从未见过他如此阴狠的面色,眸底一丝戏谑再难维持,放下手中茶杯:“你这脸色让我怀疑还有其他原因。”
虞弃灵转眸望向茶杯中的红汤,缓缓开始了讲述:“一统天下后,狐晏因我不娶他已有废太子子嗣的女儿,给王后下了无色无嗅的慢性毒药,他怕我发现,自己亦同时中毒,以为她死后,我便会娶他女儿。王后染病后,看遍了诸医,也只说是绝症不治,死时我才知道真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