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不料压抑的思念和担忧一出口,便如奔腾得洪水弥漫,姒欢心头难受,眼睛猛然泛红涌起了泪水,她怎么能哭,慌忙急抬起脏兮兮的手去擦。 碧渊是右夫人,尚未正式册封,且也只有王后才配得上她如此称呼,可她却是控制不住,虽没有一日相处过,她却是现在她近最亲的人。
她的手还未触到眼睛上,已多了一块儿绢帕,她湿着眼睛看去,碧渊眸中带着心疼,温柔给她拭着:“王上会平安来接你和妾身的。妾信王上定能顺利铲除逆贼,稳固我大姒江山,公主也该相信,王上虽不在这里,还有妾陪着公主。王上特意让辛卫臣把公主送来,便是怕公主一人孤独,你我也可做个伴,公主安心住下来,我们一同在这里等着王上。”
姒欢闻言哽塞得心口竟是突然间舒服了许多,思念担忧还在,却没有了方才那么难受,这才破涕为笑,点了点头:“嫂嫂说得是。”抓着辛槐得手松开,抬手捏住她的帕子,羞涩道:“我自己来吧。”
碧渊了然她心底别扭,松了手,柔婉笑凝着,待她平静后才一同离开。
姒欢就在转身离开前,余光不由悄然瞟了眼一直垂眸喝着茶的商玄,自她和辛槐入门,他就没有看过他们,他怎会和嫂嫂一同坐在正座上?凤苏才是这宅子的主人,这座位不该他做的。
商玄发现了她打量的视线,不动声色随意看了她一眼。
面色平静,却是一股拒人千里之外的威严气势扑面而至,姒欢吓得心陡然一跳,急暗暗收回眸光,烧红着脸低着头匆匆随碧渊离开。
他为何对她的公主身份没有任何反应?好像她是谁并不重要?他是谁?辛槐并没有说这里还有他,方才进屋时,辛槐似是对他在这里异常震惊,但瞬间便是惊喜,难道他像辛槐一样,是兄长的下属么?
目送她们走远后,关闭房门,凤苏沉凝看向辛槐:“你不去沐浴么?”
辛槐摇了摇头,这才垂眸对着商玄弯腰行了一礼:“见过殿下,还请殿下在此期间,对公主隐瞒身份,不可让她知晓王上和你合作的事情。”
商玄笑笑放下茶杯,视线移到他身上:“不必多礼。你如何知晓我是谁?姒王让你将她送到苏和碧的么?”
话音落后,凤苏回到座椅上,插了话:“凤某曾为殿下绘制过一副画像,让辛槐看过。”
辛槐附和了凤苏的话,站起对上商玄的双眸回答他第二个问题:“之前王上将公主安置在汤沐邑,后中途临时让我秘密将公主藏在凤公子府中。”
如今看来,姒欢便是他永远难以消除的致命弱点之一,商玄抬手按在桌上,压下见到姒欢后波动的心绪,淡淡一笑:“姒王已经有了动作,我便放心了。”
辛槐凝视他直言道:“王上只防备公子纪对公主下手,其他便打算随机应对。”
商玄双眸敛着精芒笑道:“与我方才所想不谋而合,不过见到你们之后……”说着停住了话音,转而突然变了话音:“姒王可对你接下来的归处做了安排?”
辛槐眸光沉肃一凝,见到他们之后怎么了?看他神色胸有成竹,竟是已有了应对之法,但此时并无说出的打算,压下心头欲知得急切,他沉稳回道:“让我在此保护公主,不得泄露踪迹。”
商玄听了按着扶手缓慢起身,笑着走近他:“姒王步步为营,不愿兵行险招,威胁到公主安全,一片兄妹至情,可赞可叹。只是如此下去,始终陷于被动,难以尽快解决问题,他亦不能假死太久。我可以助你们改变局面,但须要这段时间,辛卫臣认我为主。”
说完停步在他身前,他笑眸中隐有天子之威,直直望进他眸中:“你要愿意暂时违背姒王的命令,唯我之命是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