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骤转身一把接过棉巾掩住口鼻,另一手夺过了他手中装水的陶瓶:“立刻出去,在外面等着!”说完便弯着腰瞬间消失在了浓烟中。
子尤见他此时还在为他的安全考虑,向来遵守他的命令,看看眼前越来越重的浓烟,这回却是绝不能,不假思索便疾步追了上去。
另一个出口在荀林父的房内门边,遮盖的板子很容易便被打开,火势只是从正房那里烧过来,这间只是被引燃了,还未彻底烧起来,商玄出来后哐当踹快房门,奔了出去。
子尤随后跟着他出去,刚到院中,便被眼前所见骇得倒吸一口凉气,浑身如坠冰窟。
只见整个正房完全笼罩在冲天肆虐的火势中,没有一处不带着火苗,漆黑的夜色中如修罗炼狱,一股一股的热浪扑面而来,如此情形必然是里外全部都着了火,此时房内还能传来轰隆的木梁烧毁坍塌声,里面再有几个人也都要被烧焦了。
不敢再想姒离在里面是如何被活活烧死的,子尤僵冷着视线移落到房门紧锁的铜锁上,此时已被烧得通红,如刚从炼火中取出要往背后落下的刑烙,再往下移,才看到了房门两侧燃烧得两具尸体,衣物早已烧成了灰烬,焦黑的肉还在背烈火吞噬着,刺啦刺啦的声音在火势中分外清晰,许久前还曾与他说过话的子臣,和子季,身子突然控制不住一颤,子尤喉间一阵窒息的难受和恶心。
就在此时,眼见微顿了步子的商玄突然将陶罐里的水都浇在了身上,又转身奔入已经燃烧坍塌了一半的膳房,片刻后再出来时浑身全是水,拔出佩剑,直冲火海而去。
子尤猛然才从骇人情形中回神,登时吓得面上血色全无“殿下!”疾步奔去堵在了他前面:“你不能进去……”
房内突来轰隆一声梁木坠下声盖住了他的声音,子尤只见商玄握剑的手突然一颤,面色又白了几分,骤便挥剑毫不留情直刺向他心口。
殿下在逼他让开,子尤习武之人,本能会护己,虽竭力控制自己身形不动,却下盘仍有些许错动,商玄一个手刀又劈向他,子尤不料他前一招竟是虚晃,后面这一手刀才是泰山压顶,面色骤变,彭得一声竟将他打得跪在了地上,半晌周身筋骨麻木起不来。
从来不知商玄的力气竟然有如此大,子尤跪下的刹那,他已握剑跃过他,疾步窜入了大火汹涌的门前,咔嚓挥剑斩落铜锁,彭得一脚踹开燃烧着的房门冲入,瞬间消失在了根本什么都看不到的浓烟火海中。
就在此时,砰得轰隆声响,燃烧着的木梁驾着斗拱陡然落下,将打开的门口堵了个严严实实,门口烧着的二人尸体亦被震得歪倒在了地上,易燃的木头堆积在一起,哗的火势便烧得更旺了起来。
刚站起再冲进去的子尤瞳孔一缩,只觉眼前发黑,僵直死死盯着,袖袍中的双手颤抖难止,双腿竟似灌了铅连往前迈一步都做不到,眼底竟然瞬间有了泪。
殿下你当真为了姒王命都不要了!
你重生到五岁的身体上,谋划了十五年,心心念念就为了今夜一举搬倒太子,能早些得到商国王位,让姒国不灭,十五年为了她活,这还不够,难道还要为她再赔上一条性命才算么?那一世明明是她欠了你的,这一世怎却要你来偿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