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高得不到姒离的同意自然不敢动,下意识去看她。
姒离摆了摆手:“下去,日后公子玄的命令便如孤的。”
楚高这才恭敬离开,为二人带上了房门。
商玄随即便抬手握住她的手,提起笔将那流字划去,重新在旁边写了:“明日午时,五马分尸,尸首送回淋郡,家属流放。其他人贪污证据誊写一份,一一送到亭长至县丞手中,限十日内将贪污的银子上缴郡守,若有过期不缴者,罪惩如此尸。”
姒离几乎是由他强迫着写完了这些字,被他紧握的手上全是粘腻的热汗。
写完后商玄才松了手,从怀中掏出了她的玉佩放在漆案上:“孤靠此玉佩从鹤来宫到此才通行无阻,楚高见了,孤不让他出声,所以他未曾提醒你。”
是她与他交易时给的太子身份象征,见玉佩如见太子,如今她成了王上,但此玉佩依然有那般权力,他这是解释为何众人都不通传,姒离笑看他道:“楚高支支吾吾说话时,孤才想起此玉佩,否则这宫中的内禁也该换了。此时深夜,你怎会突然来此?”
商玄见她眸底全是血丝,想起那一世她有孕后不知却劳累病倒,身子虚,孩子不稳险些流产,亦是积年累月而成,未回答,只转眸看向桌上的竹简,抽出了她手中的笔不假思索道:“孤和你一同处理,你有何决策,孤代笔。”
姒离面上笑意怔了下,见他已然卷住了那个竹简放到处理完的一侧,重新取了一个打开,让她看。
脑中突然浮现了那时二人曾一同处理商国国事时的情形,姒离一直压抑孤军奋战,要振兴姒国的心头微微泛起了涩暖的黯沉涟漪,抬眸凝向他笑道:“方才孤要判他午门斩首,全家流放,其他与你所写一样。”
商玄皱了皱眉道:“既是杀,不如杀得令其他贪污者更加恐惧,加上这些人落在郡守手中的证据,这一招杀鸡儆猴才能威慑,让他们日后不敢肆意妄为,且处置目的是要尽快解决此次灾荒,寻回灾银,畏惧惨死的恐惧越大,越有利于尽快达到目的。”
姒离沉思片刻后,终究还是被他说服点了点头,去看他刚刚展开的竹简。
随后书房内不时响起二人商议的声音,一个时辰后,剩下的那一半竹简已是看得留下了不到两捆。又看了片刻,便全部都处理完毕。
商玄放下朱笔,看看滴漏,转向姒离道:“还有不到一个时辰早朝,去睡吧。”
姒离轻揉了揉干涩的眼睛,点点头:“我送你离开再睡。”
商玄亦未拒绝,挺身站起,姒离随后站起,不料跪坐得时间太长,从昨夜坐下便未曾动过,双腿发麻,一时没站稳,骤便向地上坠去,心口一紧,下意识急去扶他。
商玄面色一变,俯身伸手急扶她,手指探到了她腰上,一把就将她直接拽入了怀里。
这次力道刚刚好,未像以前般撞在他胸口。姒离面色尴尬一红,稍微动了动双腿,感觉有了些知觉,才抬眸凝向他笑道:“无事了,腿有知觉了,多谢。”说完便要退离他的怀抱。
自从启程离开商国至今,二人再未曾有机会单独相处过,如今无意搂她在怀,商玄手臂却是怎么不愿松开,垂眸凝在她眸底隐藏真实心绪,却用笑掩盖的眸中,姒离被看得眸底笑意渐渐凝固,陡然便垂下了眸,不愿让他看出埋藏的内心波动,商玄心头复杂心疼,可有些话又不能现在说出,只俯首寻到了她未喝水有些发干的双唇上吻着,维持二人的现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