狐衰凝眸,嗓音全是诧异道:“姒王毫无动作,好似并未发生公主失踪,亦或是根本对公主行踪不在意。”
凤弃灵意有所指眯眼道:“亦有可能姒王猜测到了公主是随孤离开,才放心并不追问。”
狐衰摇了摇头:“表现看来,公主与主君两情相悦,如此离开终究是落了个私奔的名声,常理,姒王纵使再放心也该与主君交涉,要主君送公主回姒国,待日后王上登基了,再结两国之好。现在这毫不在意,反倒是让吾诧异了。属下一直听闻姒王极为疼爱公主……如此看来也不尽然。”
话尚未说完,一声苦涩的嗓音响起,“听闻也有可能是谣言。”同时卧房门被吱呀一声推开。
凤弃灵转身,见本已睡着的姒欢披散着头发,身上穿着简单的常服伫立在门口,面色苦涩,怔了一怔,急忙拿起披风走近披在她身上,将她带入房里:“你刚刚不是睡着了么?怎么又醒了?来此也不披上披风。陈国不比姒国,气候冷些。”
姒欢晓得他是关心他,说话才语气重了些,低语道:“我没睡着,是看你一直陪着,怕你有事,才假装入睡好让你离开,可你走了又有些想你,越发睡不着,便想来见一见你。”
凤弃灵闻言叹笑了一声,坐下将披风在她胸前系好:“莫听方才狐衰胡言乱语,姒王疼爱你孤在姒国的两月亲眼所见,如何做得假。”
姒欢却是苦笑着摇了摇头,抬眸凝视他道:“吾往日也如此认为,直到那日晓得了一件事,才知道王兄做得一切都是假的,她对我好,不过是因为我来日有用,有利于她的王位,她眼里只有王位,除了王位,再无其他,吾算不得什么。”
凤弃灵诧异一怔,将她难以抑制颤抖发凉的手紧握在手中:“你知道了什么事?”
姒欢垂下眼帘,沉默了许久,就在凤弃灵以为她要说时,她眼角却是滑落了泪水,姒欢抽回手轻拭去,才抬起涩红的眼睛凝视他道:“父王死于战场,其实却是王兄为了得到王位,故意引了商国军队进入,暗与商玄合作,乘乱让人杀死了父王。”
凤弃灵震惊皱了眉,平静安抚她道:“这怎有可能!姒王并非这般不忠不孝之人!战场之上,刀剑无眼,姒懿公为姒国而战死沙场亦算死得其所,你莫要轻信他人之言误会了你王兄,让你们兄妹二人间生了嫌隙。”
姒欢闻言含泪笑了笑:“我初时也怀疑,可说话的人是右夫人公孙碧渊,她是商玄的手下,此事便做不得假,后来我还是怕自己冤枉了王兄,她带着王嫂去了夏宫后,便乘着去右夫人寝殿,她偶然不在时暗中搜寻,竟然发现了她和商国通往的密信,铁证如山,由不得我怀疑,而且王兄他……”
她本想告诉凤弃灵他是女儿身,可话到嘴边,脑中突然想起了当初姒威公被人发现是女儿身后的下场,一犹豫,咬了咬唇又垂下了眼帘,咽了回去。
兄长纵使不真心疼爱她,可也未真害过她,她现在已经离开姒国,她也再伤害不到她,这女儿身事关重大,若是走漏了风声,她性命难保,她终究是这世上唯一的一个亲人了,她不能害她。
此事弃灵为了她或许不言,可房内的狐衰不一定,姒欢只眼底又有泪水滑落,自己抬起袖子擦了擦。
凤弃灵早已知道她想说什么,她的那点儿心思根本逃不出他的双眼,抬手顿将哭泣不止的她拥入怀里,叹了口气道:“竟然如此。莫伤心,你如今还有孤。日后孤是你的丈夫,才是你最亲近的人,姒懿公已过世,姒王已不重要了,孤会好好照顾你的,绝不让你再受一点儿委屈。”
姒欢埋首在他怀里涩然“嗯”了一声。
良久后,她平静下来,凤弃灵才松开手。
旁边的狐衰带着歉意向她行了一礼,道:“属下方才一时情急,实在愤不过,才口无遮拦,说了些不该说的话,还望公主勿要怪罪,”
姒欢见他如此正经八百的赤诚道歉,脸不由得一红,急忙道:“狐上卿不必!你说的是事实,我没有生气,我怎么会怪你。”
狐衰这才松了口气,笑摸着老脸起身:“公主不生气便好。”
凤弃灵看看天色不早了,对姒欢道:“孤送你回去睡吧,天色这么晚了。”
姒欢此番交谈,心头初到一地的不适散去了些,亦有了睡意,凝视他道:“不用了,让婢女送我就好,你和狐上卿继续议事吧。”
凤弃灵亦未强迫,笑了笑:“嗯。”
她离开后,狐衰凝视凤弃灵道:“若姒王当真如此不在意姒欢,主君将她带到凤国也没有什么用。”
作者有话要说: